兵器碰撞、人的慘叫響在周圍,浮動的陰雲外,灑滿月輝的大地上,千軍萬馬穿行而過,幾名結成小隊的騎士彙報了一些事,迅速拍馬遠離。

耿青看著手中紙條,交給九玉,後者伸去火把,將紙張燒掉,看著灰燼飄落,陰柔的臉笑了笑。

“果然,神策軍沒有經歷戰陣,兵不厭詐也只是說說而已,你這次倒是給他們上了一課。”

一旁,馬背上的耿青沒有接這話,望著遠方黑暗裡,無數火把光匯聚的‘星海’微微出神,片刻,他才跟著笑了一下。

“你說,皇宮那位,聽到訊息,他接下來會如何做?”

“他有明君之相,當據城而守,死戰不退!”

耿青搖搖頭,周圍有兵馬相互呼喊穿插跑過時,他眨了眨眼睛,說道:“那你我立個賭約,等會兒便知道。依我之見,那位陛下,當會棄城而走。”

“哦?你如何猜測?”九玉來了興趣。

“傳統罷了。”

耿青曲起拳頭,緩緩豎起一根手指:“跑路的皇帝,不止一個,他再跑就不顯得丟人。”

說著,第二根手指伸出。

“第二,皇帝者,自詡天下共主,覺得自己一死,萬事皆休,只要不死,就還有重來的機會,上一個就是這麼想的,這樣的皇帝不敢拼命,下面的人就更不會拿命去搏,都會想著跟皇帝一起跑,護駕有功,就算敗了,到了別處還能升官發財。”

九玉挑了挑眉角,“這麼說,長安必破了?”

耿青點頭。

“長安必破!但是想要擒住皇帝,是不可能的,四萬隴右步卒,只能趁夜襲擊一面城牆,分不出更多的兵馬圍堵。”

說著的話語,他目光之中,一道拖著火線的箭矢劃過夜空清月,然後‘啪’的炸開,爆出無數火星飛灑,映亮了耿青的臉龐。

“攻城了!”

警訊的煙火在天空炸開,照亮了下方荒野,奔行的騎兵相互穿插,驅趕著逃兵四竄,趕去城牆,箭矢如雨落下的同時,城牆上的弓手驚呼大叫,一撥撥神策軍匆忙趕來。

早在半個時辰前,早已被城外原野的廝殺驚動,然而,天色昏暗,根本無法探查真實的情況,訊息彙報到城中歇息的守將張歸霸、張歸厚、張歸弁宅邸當中,三人頓時炸開了鍋,這種夜襲城牆,還是一國都城,簡直驚駭的難以說出話來。

三將帶兵增援過來,外面最後的哨營已被攻破,警訊的煙火在空中炸開,照亮城外。

守城計程車卒舉過火把望去,映入眼簾的是黑壓壓的一道道身影飛快奔行,也有舉著火把的騎兵呼嘯而過。

箭矢唰的從黑暗中射向城牆,釘在牆垛後探查計程車兵身上,火把墜下城牆,照亮的範圍內,一雙雙腳步踏進來。

“掛雲梯——”

人的聲音嘶喊出來,一駕駕長梯‘轟’的立在地上,盾卒飛奔頂起盾牌,三五個士兵齊齊發力,將雲梯推靠過去,鑲有鐵鉤的一段,‘呯’的掛在了女牆邊沿。

乒乒乓乓落下的箭矢裡,貼著牆段延伸過去,一個個士兵未有絲毫猶豫,將鋼刀叼在嘴邊,踩著木階攀爬而上,猶如蟻群般蔓延在城牆,到的的頂端,拿下口中刀鋒跳上牆垛,照著頂來的盾牌,便是斬出一刀,欺身飛撲將盾牌,連帶後面的步卒用身體砸開,隨後,幾柄長矛刺來,穿透他的身體,推著抵在了牆面。

“啊啊啊啊——”

巨大混亂瞬間在城牆上掀了起來,一撥撥的隴右士兵或中箭、中槍被推了下去,更多的還是持刀跳入牆內,瘋狂的朝四周劈砍,嘶吼著推開落腳之地,護著身後的雲梯,及梯上的同袍衝上來,站穩腳跟。

箭矢在城上下亂飛,混亂揮舞的刀光裡,守城的神策軍一撥接著一撥的集結,又一撥一撥的被擊潰、後退、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