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以皇室近親名義領天藏城,號令禁軍結陣與明軍對峙,明軍攝於魏國禁軍軍勢,悄然退去,有了天藏城支援,今上縱橫捭闔,順利繼位,後面撫平魏國,城主也是出力甚多,當之為魏國柱石也。”

楊信陽聞言咋舌,想不到魏國還有這麼一段往事,他低聲道,“師父,當年城主多權,會仙樓也出了不少力吧。”

邊令誠猛地睜開眼睛,目光如電,楊信陽眼神清澈,絲毫不懼,兩人對視一忽兒,邊令誠重又眯起眼睛,“你小子,小小年紀,多智近妖,這是好事,然則也要懂得藏拙,太早顯露自己,不是好事。”

楊信陽一拱手,“謹遵師父教誨。”

“對了,說了這麼久城主的事,我還不知道城主叫啥呢?”

“城主乃是國姓,曹,諱髦。”

馬車嶙嶙,沿著黃街向城主府開去,楊信陽掀開簾子,打量著周遭,這天藏城繁華無比,兩邊盡是各種店鋪,叫賣聲此起彼伏,然則最令人看著慘然的,還是遍地的四五歲到十一二歲的小叫化子,這類小叫化子雖不及成人叫化子之多,但也常得遇見。

大水災後,雖然魏國北部禁軍調兵協助天藏城協防,阻住了災民湧入,不過總有人透過各種渠道溜進來,有力氣的,可以去碼頭或者各家工坊裡,混得一口飯吃,稍有姿色,也可以去青棠街,剩下的,就只有乞討一條路可活了。

他們頭髮稀疏,身體單薄,衣著破爛,有的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膿瘡,手裡攥著一個扁了的搪瓷缸。

在冷風跪著,見有人過,就叩頭,用沙啞的聲音哀告:“爺爺給一點,奶奶給一點,爹給一點,媽給一點……”

楊信陽看得心中糾結,驀然,他眼睛一亮。

只見一個女孩子帶著一群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呼嘯而來,那女孩子的圓臉曬得發黑,透著一股健康的野性,黑色的頭髮,用一個金黃色的髮箍箍起來,扎著一根細小的辮子搭拉在後背上,身上的衣服補釘加補釘,有的地方露著肉。

儘管如此,她那對不大的黑眼睛,卻象有火在裡面燃燒,它發出的不是一般女孩子的天真爛漫的柔光,而是倔強的深沉的犀光,以致使她那恬靜的臉面,帶著大膽勇敢的神彩,她招呼著一堆小跟班們,給那些乞丐發麵餅,又低聲對著他們說著什麼。

楊信陽心中舒了口氣,自己做對了一件事,但做得還不夠。

“師父,問你個事,這天下,有丐幫這個門派嗎?”

邊令誠被楊信陽這問題搞得摸不著頭腦,“丐幫?你是說乞丐組成的幫派?沒聽說過,怎麼了?”

楊信陽放下簾子,“沒啥,就問問。”

邊令誠哦了一聲,“興許是新近成立的幫派,我對這武林之事沒怎麼了解,你可以問問三爺。”

楊信陽坐回位置,心說沒有就好。

軺車前進到城主府前,只見府邸前面已經搭起了一座用枋木壘成的露臺,圍欄都用五彩錦繡鑲裹著,兩邊的禁軍士兵並排站立,身穿錦袍,頭戴幞頭,上面插著嶄新的絹花,手裡執著骨朵子,背對著樂棚警戒。

禁軍中挑選出來的那些有膂力的武士,身穿錦襖,頭戴帽盔,攥著拳頭向兩邊觀察著動靜,發現有人意圖靠近城主府的,就上前一頓胖揍,把人打得頭破血流。

露臺一側是施粥棚,幾個穿著花枝展招的城主府女眷在那裡施粥,楊信陽仔細打量一下,發現在等粥的,雖然蓬頭垢面,然則都是些體格較壯的年輕人,方才所見的小乞丐,是一個都沒有。

教坊司、軍樂隊和露臺的優伶們,輪番演出雜劇節目。一堆看閒的普通百姓都在露臺下面觀看演出。

邊令誠的車駕並不能從正門進,到了站崗的禁軍前面,一個小校帶了一隊人馬過來,仔細查驗進府令牌,又把兩輛車上上下下檢查一遍,最後讓三爺交出兵器,跟著手一揮,一個小廝跑過來,引導兩輛車繞到旁邊,從側門進入城主府,那隨行的邊家護衛,就留在外面了。

到了側門門口,邊令誠扯了一下楊信陽,兩人下車,那邊三爺也下了,隨著軺車步行入府。

側門也排列著好幾重手持骨朵子的儀仗,放眼望去,城主府深不知幾許,府內人等,來來回回,都戴著球頭大帽,簪花,身穿紅錦團答戲獅子衫,鍍金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