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信陽這話讓屋內人陷入了沉思,燕王也是有野心的人,平心而論,若是夏國攻魏,他是樂見其成的,畢竟夏國是明國的敵人,魏國又何嘗不是呢?

然則自己總該做點什麼,蝸居南平城已經數十年了,如今朝中新皇被一幫書袋子文官蠱惑,正欲行削藩,明國安穩了三十多年,真是讓這幫文人反了天了。

燕王的腦子飛速轉動,這對於明國,對於自己都是一場機遇,幫天藏城一把,讓夏國一嘴巴啃上一塊硬骨頭,明國就有機會了。

只要把魏夏兩國僵持一陣,那麼明國就能撈得一些好處,自己作為鎮南燕王,也才能名正言順擴軍,準備自己的大事,可是天藏城乃無防之城,就靠一點絆馬索生石灰,真能頂住幾時?

楊信陽心中也在忐忑,他的計劃雖然好,但也有缺點。

比如這裡面的細節,比如燕王是否願意幫助他?

楊大山的擔憂也正是這個問題。

燕王聽了楊信陽的話,點頭,“好,那就去城內的石灰鋪子吧,晚點你來王府,和本王叨嘮叨嘮。“

“謝王爺!“

王爺微笑著點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王爺走了之後,譚十趕緊上前道:“楊小哥,您真厲害啊,居然能把王爺哄得服服帖帖的,真是佩服佩服!“

楊信陽淡淡一笑,“譚大人過獎了,其實這也是託王爺的福罷了,若非他願意幫我,恐怕現在的我早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譚十輕笑兩聲,不在追究。

“對了,不知道譚大人可否帶路,我想去石灰鋪子購買一些石灰。”

譚十聞言,反應極快,看向宋匡胤,“匡胤,你帶幾位客人去看看吧,我另有要事。”

宋匡胤聞言一愣,剛好反駁為什麼又是我去辦事,卻見楊信陽拼命朝他使眼色,只得答應了,“當然可以!“

一行人出了燕王府,來到城中一處極為偏僻的石灰鋪子門口,宋匡胤出示了腰牌,將門開啟,三人便走了進去。

南平城中盛產石灰,手工匠人也是一流,絆馬索和戰車也是天下聞名,楊信陽在書院認識的老大哥xx就是來自此處,只不過這些物事在大爭之世,除了一般民用,更都是各國所需的軍品,需求量極大。

燕王自然深諳此理,繼承爵位後,便收攏各處工坊,發放執照,憑量出售,透過減產抬高價格,為燕王府掙得不少錢銀。

南平城和南直隸,幾乎所有工坊都被燕王收歸控制,楊信陽想買的東西,量少自然無所謂,量大了,非得燕王點頭不可。

宋匡胤出示了燕王的手令,楊信陽交割了銀票,工坊內掌櫃給了憑據,楊信陽拿著憑據就可以叫人來取貨了。

事情已畢,楊信陽同宋匡胤拱手,“此間事了,我就不叨擾燕王了,勞煩宋大人幫我給燕王帶個話,謝謝他的好意。”

宋匡胤忙擺手,“楊老弟客氣了,別說什麼宋大人之類的話,折煞我了,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王府侍衛而已,老弟若是不嫌棄,可以喊我一聲宋兄。”

楊信陽直直看著宋匡胤,把宋匡胤看得心裡發毛,“宋兄,不知眼下可否方便,你我單獨一談?”

兩人緩步到工坊之外,“小弟斗膽一問,那日相遇,宋兄抓了那傷人的痞子,後面譚大人趕到,跟宋兄說了什麼?”

宋匡胤一愣,不知道楊信陽喊自己出來,怎麼問這個,還是老老實實說了,“譚兄說了,這姓華是城中工部局華大人家的公子,那賣瓜的與他有糾葛,讓我別多管閒事,能放則放。”

宋匡胤說著這話,語氣裡全是憤憤的語氣,“宋兄不放,還要把人抓回去?”

“那當然要,當街公然傷人,我若是不管,豈非壞了燕王的名聲?”

楊信陽嘆了口氣,“那小弟再多問一句,就宋兄的觀察,燕王和華大人,關係如何?或者說,這華大人表現如何,是否入得了燕王法眼?”

“還好吧,至少執掌南平城工部局以來,燕王封地賦稅節節攀高,平日裡燕王也經常單獨留下華大人議事。”

楊信陽拍拍宋匡胤肩膀,“宋兄,你我有過生死之交,也算相識的好友了,小弟斗膽給你提個建議,個人本事只三分,人情世故七分定,為人處世,要靈活應變。”

宋匡胤聞言梗著脖子,“楊老弟,你也覺得我做錯了?”

楊信陽搖搖頭,“多說不破,宋兄多思少做,咱們留個方式,有事可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