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國這單生意,談了三年終於成了。”

“這天下,也就只有在咱天藏城這裡能買到上好的制式兵刃了。”

“倒不是隻有漢國能買,其他的嘛,也是可以的,只要出的起價。”

“哈,這你也懂。”

“廢話,你也不看看我是做什麼的。”

“哼,在天藏城買的制式兵刃,又不是天藏城打造的,你得瑟些什麼?”

“不是咱天藏城做的又咋地,天藏城還不是賺了錢,還不是靠天藏城的人牽橋搭線,你擱這兒怪腔怪調做什麼?你特麼找茬是吧?”

“哎,怎麼打起來了,別打別打……”

烏篷船離了碼頭,逐漸駛向河中央,信河的波浪在混濁地奔騰,它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堅冰,它從來不怕深秋的鎖鏈和寒冷,它,自然的兒孫,心懷赤子的純真,跳躍著、嬉戲著、不停地奔騰。

有時它像一長條彎曲的琉璃在長長的草叢中,光輝而透明,沿著滑溜的崖石,傾瀉下來,消失在黑暗中,而在它的頭頂,一群膽怯而自由的灰藍色鴿子飛旋著,叫出告別的咕咕的啼聲……

不久,江面更開朗遼闊了,北岸的輪廓模糊可見,雲霧迷濛,波濤沸蕩,至此擬乎稍為平定,水天極目之處,灰濛濛的遠山展開一卷清淡的水墨畫。

烏篷船逐漸向北岸靠近,堪堪一個時辰後,日吐雲開,北岸明國的山巒披上一層燦爛的色澤,輪廓分外清晰,烏篷船離了河心湍流,河面重新變得澄清平貼。

北岸那邊,只見各式各樣奇怪的峰巒,爭著把它們的影子投到水面來,把一條河水織成了一幅色調怡人的風景刺繡圖。

“好美,可惜。”

白藏言簡意賅,楊信陽成功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哦?此話怎講?”

“這北岸景色清秀中帶著雄起,山巒迭起,不用白藏多說,少爺也能看得出來,”

楊信陽點點頭,心說但凡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信河北岸,確實景色一絕,“那你說的可惜又是何故?”

“景色美的醉人,卻不能養人,一看就能知道明國這側,地貧民少,論繁華,跟天藏城比那是拍馬不上,而且看看這南平碼頭,那就更明顯了,景色雖好,卻無經濟之用,作為明國南陲,確實可惜。”

楊信陽聞言點頭,心中給白藏打了個高分,能從尋常物事中看透本質,這孩子值得栽培。

烏篷船緩緩靠岸,見慣了天藏城信河碼頭的熱鬧繁華,乍見南平城,三人還是有些不適應,河坡上都有雞毛小店,車馬客棧,飯鋪、茶棚、瓜果攤兒、說書場,白天灑在河上滿天星的葉葉漁舟,天黑聚攏停泊在渡口河柳下,吊起鐵鍋燒青柴,熬魚、烹蝦、貼餅子,炊煙像下霧,往來運轉的商船卻沒見幾艘。

楊信陽搖搖頭,給船家付了另一半船費,拎著行禮準備進城。

據說普天之下,只有天藏城是唯一一座沒有城牆的城市,南平城有著宏偉完整的城牆,楊信陽第一次見到本時空的重鎮圍牆,但見巍峨的城牆有如一團濃雲聳立在眼前,黑壓壓覆蓋了半片天空。

遠遠望去,這城牆處處透露出然古老而殘缺,而且佈滿了歷代的刀傷,然則主體部分卻透著它的頑固,城牆上密佈的放箭孔隱隱反射著寒光,女牆上的甲士來回巡邏,也是軍容整齊,一面大大的幡旗挑在箭樓上,一個斗大的“明”字迎風飛舞。

南平城並非沿著信河修建,離河邊尚有幾里路程,三人只能步行前往。

城門前排起了準備進門的長隊,楊信陽一邊排隊一邊左右打量,果然符合他想像中的樣子,城門之後是甕城,再穿過一道厚重的城門才是真正的城內。

在城門口檢視的是明軍,軍士也是個個面露精光,看得出訓練有素,衣架精良,雖然也順手拿個果子,取幾個雞蛋什麼的,但並無其他過分舉措。

靠近了,更能體會到高達三丈的城牆那種威壓,城門兩側牆面上貼了數十張白色油布,既有官府的告示,也有通緝令,通緝犯畫得跟鬼畫符一般,總之,都符合了楊信陽對於本時候城牆的想像,也算了結了一個小小願望。

進了城,林幽看向楊信陽,“少爺,咱們是直接去找人嗎?”

“無妨,先找個客棧落腳,看看這南平城的風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