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德望閉口不答,他是鐵了心不認任何指控的,臺上都是自己人,難不成會被這個夏國人壓過去。

知事拿起驚堂木重重拍了下,“原告,被告不認,你這指控如何成立?本官倒要追究你傷人之事了。”

夏國強一拱手,“大人莫急,尹公子不肯開口,自然有人開口,鄙人尋到兩個證人,不知可否請上來?”

知事聞言猶豫了下,偷偷看向尹大善人,又看見城主,見城主微微點頭,便道,“好,本官看看是何說法。”

兩個證人戰戰兢兢走進公堂,撲通一聲跪下給大人們磕頭,眾人都納悶,這兩個證人是那一路的?又能證明什麼?

夏國強從座位上站起,走到公堂當中道:“草民給大人們介紹一下這兩位證人,這位小哥姓李,是在街上賣斗笠的,攤子已經擺了四年了,他的斗笠質量上乘,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這一位老先生姓蘇,是開蠟燭行的,這天藏城裡的達官顯貴都用他家的火字牌蠟燭,這種蠟燭價格雖然貴點,但是質量好,造型美觀……”

夏國強說著,忽然轉向尹德望,盯著他的眼睛道:“更重要的是紅蠟燭裡面含有不少新增物,所以滴下來的蠟油不是很燙,我想這是尹公子最看中的吧。”

“夏國夏氏,找來這兩個不相干的證人在做甚?難道要幫他們推銷斗笠和蠟燭不成?”趙訟師笑著嘲諷道。

他自以為說話很幽默俏皮,但是旁聽的其他人和臺上幾位官人都沒笑,因為他們注意到尹德望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非也非也,草民帶來的證人自然有用。”

夏國強回過頭,笑嘻嘻道。

趙訟師一時語塞,只能看著夏國強繼續斷案。

只見夏國強繼續問案:“李家小哥,九月十三這天你賣了多少斗笠?”

小夥子答道:“那天生意不好,一共才賣了五頂。”

“很好,那你看看這些斗笠裡哪個是你家的?”

在尹德望住處搜到的證物斗笠和其他幾頂斗笠混在一起被送來上來,李小哥很輕易的就從裡面找出了自己編的斗笠,戰戰兢兢道:“回各位大人話,是這一頂,小人的手藝和別家不同,很容易分辨的,而且這一頂邊緣有些破了,所以小人記得很清楚。”

“哦,你記得什麼?說來聽聽。”

“這頂斗笠就是九月十三賣出去的,因為運貨的時候把邊緣擦破了,所以擺在上面想賤價賣出,可是有位大哥沒講價丟下幾個大銅子就走了,所以小的記得很清楚。”

“這位豪客的相貌你可記得?”

“記得,白面無鬚,面目瀟灑,身材強壯,一看就是練武的扛把子。”

“呵呵,那你看這大堂之上可有此人?”

李家小哥張望了一圈,目光鎖定在尹德望身上,他欣喜地開口道:“大哥,我可找到你了,那天你多給了三文錢,我這就找給你,俺爹說做生意要童叟無欺的。”

尹德望面色鐵青不答話,證人一進來他就知道不好了,夏國這張天羅地網實在鋪的太大,居然把賣斗笠和蠟燭的商人都找來了,實在出乎意料。

“很好,李家小哥暫時沒你事了,草民有話問另一位證人。”

夏國強看到尹德望驚愕的表情,心裡很是得意,

他揹著手在公堂上踱了幾步,開口道:“蘇老闆,你家的大紅蠟燭是多少錢一支?”

“回大人的話,小號的蠟燭用料考究,燈芯都是上好的九股棉芯,模具也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價格略為高些,是三十文錢一支。”

這位所謂蘇老闆顯然是第一次上公堂,聲音都有些打顫,但總算說得清楚。

“那這個是不是你家出的蠟燭?”

夏國強讓衙役將證物蠟燭呈給蘇老闆看,蘇老闆認真端詳了半天道:“沒錯,正是小號出品。”

“很好,本督請問一下石榴姐姑娘,你每天的收入是多少錢?”夏國強轉向原告姐妹石榴姐發問道。

“回稟各位大人,奴家每天接客累死累活也就是四五十文。”

石榴姐怯生生地回答,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頭一天晚上累死累活接了幾個碼頭苦力的活兒,本想白天睡個懶覺,卻被一幫衙役硬拖到城主衙門來,差點把她嚇尿了,現在腿肚子還在發抖。

“很好。”

夏國強再次轉身面向三位法官:“請問三位大人,一個土娼會捨得花每天收入的一大半來點蠟燭麼?難道她不用吃飯穿衣了嗎?”

三位法官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