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興燁搖搖頭,“想必路上遇上事了。”

尹德望啐了一口,“算了,不等他了,等下他自會到河邊。”

說著一伸手,黃興燁從馬鞍裡取出一封銀子,尹德望接過,遞給那女尼,笑道:“真淨,這點兒銀子你且收著,平素買些點心。”

那女尼幽幽瞧他一眼,嗔道:“我不要你的臭銀子,我只要你這個人,你答應過,今年讓我還俗,娶我過門的,怎麼老不見動靜,這‘妙洗庵就是一座墳,住在裡面,跟行屍走肉似的。”

尹德望笑道:“我不是來瞧你了麼?還俗迎娶的事,我家老頭聽了,不大歡喜,還須得我再下些水磨工夫,定要磨到他答應為止,這銀子你先收著,別淘氣。”

那女尼這才接過銀封,道:“你可不要騙我,要不然我就去尹府討個說法。”

尹德望含情脈脈,雙手攀住女尼的肩膀,聲音低沉,充滿神情道:“哪裡會?我疼你還來不及,哪兒會騙你?你先回去歇著,我去辦點事,晚上我再來疼你。”

要說尹德望長得真是一表風流,這麼一番神情告白,尋常女子真是抵擋不住,只不過楊信陽在一旁看著,心中翻滾,差點嘔出,這就是平日在劍莊裡,對著師弟們滿口仁義道德的尹大師兄?

那女尼卻吃這套,聞言白了尹德望一眼,方褪去的潮紅又暈紅雙頰,含笑去了。

尹德望待她去遠,笑容倏逝,看著庵門關上,淡淡道:“真淨這妮子一心鬧著還俗,太也麻煩。

本想給她些銀子,讓她自生自滅,誰知她竟有些痴氣,非我不嫁……”

黃興燁介面笑道:“誰叫尹師弟有潘安之貌、謝安之才,天底下哪個女人不喜歡。”

尹德望笑道:“黃師兄你這馬屁精,這馬屁越拍越順了。

哈哈,潘安之貌,謝安之才,虧你說得出來,不過也算精當,但你說說,這真淨如此胡纏,該當如何對付……”

黃興燁欲言又止,嘿嘿直笑。

尹德望又看向楊信陽,“楊師弟,你說呢?”

“呃……這個,小弟今日方見,不明緣由,不知如何作答。”

尹德望不以為意,瞄了一眼黃興燁,笑道:“罷了,不用說,我明白黃師兄你的意思了,走吧。”

三人解了纜繩上馬,這次徐徐而行,尹德望看向楊信陽,“楊師弟,你聰明伶俐,今日我帶你來此處,想必你知道此中含義。”

楊信陽笑了起來,如沐春風,“懂得,尹師兄這是把小子當自己人了,小子感激涕零。”

尹德望哈哈大笑起來,呼地一把扯住楊信陽,“我和真淨的事,楊師弟說說,怎麼個看法?”

“尹師兄一表人才,正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你問我怎麼看,那當然是正常看了。”

楊信陽表面恭維,心裡卻把尹德望罵翻天,“勾引尼姑,拔鳥無情,真是個不要臉的偽君子,臭不要臉。”

“哈哈哈哈,楊師弟說得好,人不風流枉少年,師弟你身為蕭大人入門弟子,說話我喜歡,以後你就是哥幾個自己人了,等你長大一些,師兄帶你去見識什麼叫少年風流。”

楊信陽口中唯唯諾諾,嘴角卻露出一絲冷笑。

尹德望又道,“陳單約我申時在信河邊河神廟會面,須得準備準備,師弟,等下帶你去看大場面。”

三人縱馬疾馳,沿江而行,來到河邊河神廟附近,先在遠處觀望一番,見無人埋伏,便放心縱馬上前。

來到河神廟旁,黃興燁嘬起嘴唇一聲唿哨,不一陣,便見一個文士模樣的中年男子飄然而來,站在磯前,左右顧望,神色頗是焦慮。

尹德望從廟中走出,大笑道:“單兄,久等了。”

那陳單見了他,鬆一口氣,笑道:“尹老弟,你果然守約。”

尹德望笑道:“單兄有約,小弟豈敢不來?不知單兄有什麼事?”

陳單微微笑道:“老弟就會打趣,我來還不是為了那點黃白之物麼?不知老弟能拿出多少?”

楊信陽心中疑慮,兩人看起來是要交易某些不得了的東西。

尹德望笑道:“那是自然,陳兄要多少有多少,本批貨一萬兩,只是不知陳兄有無那麼大的胃口吃下來?”

陳單笑道:“一萬兩,好大手筆,不過陳某也是有備而來,還是能吃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