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邪說
章節報錯
“我們在宿舍裡光明正大討論,什麼叫背後議論,閣下若是有興趣,不妨參與進來,躲在門口偷聽,當門下君子,你這膽子可比我們大多了。”
“你……”
嚴崇年一時氣結,自己方才路過的時候聽到他們在談論,說實話這種宮廷秘事也抓住了他的好奇心,快聽完了被幾個同學發現,這才主動站出來指責,卻沒想被扣了個偷聽的帽子。
楊信陽此話一出,同宿舍的同年們膽氣大增,紛紛揪住他偷聽的事大聲嚷嚷,嚴崇年辯解不過,反而冷靜下來,只是一言不發。
嚴崇年不說話,大夥兒嚷嚷幾句後也就慢慢安靜下來,嚴崇年這才開口慢慢道。
“夏國國事,說說也不妨,先帝兩位皇子,亂紀失德,結黨營私,互相攻訐,確實給夏國帶來了一陣內亂,先帝為了大局,果斷出手,大義滅親,只是終究骨血相融,先帝遭此鉅變,心神震盪,鬱鬱而終。
今上繼位之時,年紀尚幼,全賴監國大人的英明領導,今上的大智大勇,新進提拔的年輕官員們忠心輔佐、獻計獻策是分不開,如此才能滌清廓宇,與各國修好。
如此作為,在你們這群人嘴裡竟變成了勾心鬥角的內鬥,夏蟲不可語冰,我也不跟你們吵——”
嚴崇年說著,從兜裡扯出一隻手帕扔到楊信陽面前的地上,楊信陽不明所以,順手撿起來,“你扔這東西給我幹嘛?”
幾個同年見狀想阻止,然則楊信陽動作很快,當他揀起的時候,個個臉上都露出死灰的表情。
嚴崇年見狀笑了,“這是挑戰,你撿起來就代表你接受了。”
“挑戰?什麼挑戰?單挑還是群毆?”
楊信陽興奮起來了,打架啊,他在行。
嚴崇年搖搖頭,嘴角掛著莫測的笑容,“幾天後夏國禮部侍郎會來書院,到時候在論證堂前辯解,你們贏了,我給你們磕頭,你們輸了,磕頭倒不用,只不過得接受我們侍郎的學派。”
楊信陽聽得一頭霧水,看見嚴崇年帶著人去了,回頭問道,“他說的什麼學派?”
百里溪一臉焦慮,“完了完了,這下事大了。”
“什麼完了,你給我冷靜點。”
扶持夏國當今皇帝上位的監國大人,大權在握後,清洗了夏國的文官體系,美其名曰構建一個完美高效的官員體系,統統換成年輕人。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禮部侍郎姜戊。
姜戊以二十五歲的年紀出任的禮部侍郎。
作為禮部侍郎的姜戊,能坐到那個位子,確實有幾分底料,他能得到監國大人的支援,是因為推出了自己多年以來的研究成果,他宣稱,夷人和盤古子民並非敵人,而是休慼與共的兄弟民族。
中原農耕文化的盤古子民人是溫順的綿羊,是弟弟,遊牧文化的北方西方所謂的夷人是強健彪悍的狼,是哥哥,兄弟之間經常發生點摩擦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正是這種哥哥欺負弟弟的行為,鍛鍊了軟弱的農耕民族,致使盤古子民不至於消亡,這絕對不是侵略,而是輸血,一次又一次的輸血。
從遠古時代到入主中原近兩百年的乞顏部,給勤勤懇懇的種田百姓輸血呢,正是有了這些彪悍民族的輸血,中原文明才得以延續,疆土才得以擴大。
要是沒有哥哥們的幫助,大傢伙早就退化成低等民族了,哪還會有這麼多的發明創造,文學鉅著。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遊牧民族的狼文化。
謊言的可怕,往往在於他聽起來像真的,在夏國禮部的大力鼓吹下,這種狼和羊的說法在夏國,臨近的明國都被很多讀書人所接受。
藉著夏國實力的強大,文人士子們開始學習所謂的狼性,以期和南方士子們區分。
夏國的經濟和軍事勢力強大,這著作說法甚至流傳到了南方數國,在士子中廣為流傳。
這種離經叛道卻又看起來有些歪理的論點為大家津津樂道,姜戊儼然成為一代思想家。
大夥兒聽得目瞪口呆,楊信陽擺擺手,“等會兒,我捋一下,難道說,夏國的監國大人,是個夷人?大權在握後準備謀朝篡位,重新引夷人入關?”
“怎麼可能?”
百里溪壓低了聲音,“方才不是說了嗎?都有傳言說方大人是夏國先帝的私生子,是眼下皇帝的便宜哥哥,怎麼可能是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