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吃滷肉的孔融聽到出戰的是潘勝,微微顫抖,筷子和肉片一起掉落。他顧不得撿起,就猛地起身,繞到大殿中央跪下向天子解釋:“陛下!潘勝小子前段時間小腹被刺穿,氣海被破,如今氣力全無,臣請替他出戰。”

“太傅這是——”天子手足無措地站起,急忙道:“太傅一介文官,退下吧!剛才已經說過,指到誰就誰出戰,太傅這樣不合適。”

劉協自是不肯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再說布這麼大的局就是為了解決潘勝,豈會輕易作罷。但該裝還得繼續裝下去,不能暴露殺人意圖。

大漢最年輕影帝誕生—————千面影帝劉協。

“潘勝父母雙亡,臣是他的師父,就是他的父親,替他出戰合乎禮法。”孔融磕個頭,然後站起,朝著一旁的太監喊道:“拿木劍來!”

抱著一把木劍的小太監像木樁一樣杵在原地不動,扭頭無助地看了看天子劉協,希望劉協能告訴他要不要上前。

天子劉協並不理會他,而是和他一樣無助,無助地看著楊彪。當然,小太監的無助是真的,劉協的無助是裝出來的。

楊彪則氣得嘴唇發紫,暗暗大罵:“好你個孔老頭,不識大局,就是個攪屎棍!為老不尊的傢伙、、、”

孔融脫去長袍,隨手一扔,走了過去,從小太監手中奪過一把木劍,然後哈哈大笑:“虎牢關潘勝小子星夜破關,老夫領兵在後;這次換下,老夫在前,他在後面!”

“孔太傅喲!我的老哥哥。公孫太守知道分寸的,比試而已,沒什麼事的。潘勝武功沒了不打緊!”楊彪轉變個笑臉,衝上去拉著孔融的胳臂,咧嘴說道。

孔融不傻,猜得到公孫瓚不會對潘勝手軟,甚至隱約感覺今天這個比劍是局,專門為潘勝布的局。他雖然有點迂腐,但也是熟讀經典,豈會不知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好歹也是領過軍的,豈會沒有半點心機。

他肘子外拐,推開楊彪,橫著木劍嚴肅道:“楊太尉管得太寬了吧!莫非欺我儒家無人乎!”

“哼!不識好歹。”楊彪大怒,猛抖袖子走開。

孔融是儒家領袖,潘勝是他的徒弟,自然也是儒家弟子。現在孔融搬出了儒家,以儒家領袖的身份替弟子出戰,楊彪也不好繼續阻擋。

潘勝很是感動。自那日孔融帶兵包圍宓凡軒、逼潘勝交還兵權給天子後,二人之間就有了隔閡,不再像以前那樣聯絡緊密,感覺師徒情誼漸漸淡了。沒想到孔融今日會替他出頭。就孔融這文弱書生、老胳膊老腿的能經得起那公孫瓚錘幾下?

“師父,我自己可以應付。”潘勝偷偷擦掉眼角的淚珠,然後上前笑道,裝成一臉輕鬆。

“胡說!退下,老夫還沒老,還護得了犢子。”孔融厲喝,然後將潘勝推到一邊,因為他深知公孫瓚的可怕。

他知道:潘勝全盛時期也就一流下品實力,比公孫瓚還低一品,如今氣力全無,上去還不是送死。也許自己上去擋下,受個重傷或血濺五步,公孫瓚就會住手,比試終止,那時潘勝也就安全了。能為潘勝而死,為儒家保全一個天才,值得!

隱隱忍忍一輩子,難得剛一次,讓世人見見儒家風骨,快哉!

公孫瓚張開雙臂,打個哈欠,慵懶道:“無妨!你們師徒二人一起上吧!放心,我會注意分寸的。”

“好!太傅和潘將軍師徒情深,那就一起對戰公孫太守吧!”天子劉協一錘定音。

“孔太傅文弱書生一個,潘勝武力全無,若公孫將軍守不住手,這二人性命堪憂啊!”一個官員面露憂慮。

“哼!都怪這潘勝沒用,還要孔太傅為他出頭。”一個北海郡出身的武將雙拳捶著大腿。

“哎!但願他倆不被打死。”喬瑁搖頭嘆息。

“呵呵!潘勝你也有今天、、、”

大殿三兩交頭接耳,都覺得潘勝和孔融沒用勝算。孔融是儒家領袖,又是當朝太傅,公孫瓚或許會留有餘手;可潘勝就堪憂了,搞不好血濺五步。

有唏噓,有喜悅,有人兔死狐悲,有人幸災樂禍。

、、、

很快,轉盤被推到角落,過道兩邊的幾排案几往後挪動五米,給中間留出個長20米寬15米的空間。

比試開始。

孔融將潘勝擋住身後,弓步前傾,雙手握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