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美出了屋子回到自己住處,冬雪面露憂傷,其餘三人也都心有所染。四人自幼一起長大,彼此間本就是親姐妹般。

她們知道自家少爺此次來京城之後,要是再離開必定是千難萬險;只是沒有想到會如此艱難,竟然要大將軍佈下這樣的計謀。

雖說日後不一定奏效,但提前做些準備也是好的。

四人枯坐在一塊兒,春蘭看著冬雪道:“雪兒,若是想哭就哭出來吧”。彼此相熟相知,冬雪的心思,她們也自然知道。

冬雪搖搖頭道:“能為少爺做些事情,我很開心”。嘴上雖然說著開心,可是眼淚卻已經不爭氣的流出。

夏荷看著她道:“四人之中,屬你對少爺最是疼愛,少爺也最喜歡粘著你;他要是知道了這事情,定然不會讓你委身做這事兒”。

冬雪趕忙攔住她的話道:“這事情不要告訴少爺;少爺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寧願自己抗下一切,也不願意我們受到傷害”。

雖然她們四人是下人是死侍,可是乾十一從不把她們當做下人;反而像是親人一樣的去疼愛,這世間有幾個主子能做到這樣?

秋菊面露苦笑道:“我其實更願意和雪兒你換;少爺的身邊已經有這麼多女人,我們這樣的女子,少爺是看不上的”。

春蘭呵斥道:“秋菊,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少爺;少爺的性子,你難道不知道?”

秋菊搖頭道:“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我才想和雪兒換;我寧願為少爺付出生命,讓他永遠記得我,也不願意在他身邊,默默的被他遺忘”。

春蘭直接怒斥道:“秋菊別忘了我們的身份,我們是少爺的死侍;和少爺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底線;你有這想法很危險”。

“我沒忘,我知道我是死侍;可是我也知道我是個人”她今日直接這麼說道:“少爺出門遊歷回來,我們都知道他心裡傷心,可是又能怎麼辦呢?他去北邙草原,險些身死,也不把我們帶上;少爺他開始庇護我們了,我不願意少爺護著我們,我更願意護著少爺”。

這話出口,四女都沉默了;曾經需要她們保護的少爺,如今已經可以保護她們了;可她們不願意被他保護,即便自己等人如今力微,也還是願意站在他的身前。

夏荷此刻也開口道:“看著少爺回來,喝一碗地瓜粥的樣子,我的心都非常疼,少爺定然是在外面吃了很多的苦;不然一碗地瓜粥也能喝成這樣?便是咱們府裡做下等的下人也不屑於喝一碗普通的地瓜粥,少爺卻是吃的那般香甜”。

她接著說道:“這次來的路上,那位半步仙人殺了我們幾名護衛;少爺身上也受了傷,可還是要去殺了那人;曾幾何時,我們這些人都變得需要少爺守護了?”

是的,她們是乾十一的護衛,可是乾十一自習武歸來之後,便是一直是他在護衛著大家;即便對方是半步仙人他也不懼。

四人皆是忠心耿耿的死侍護衛;也是自小和乾十一一同長大的親人;她們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這世間之事若是說不清的便是這個情事。雖一起長大,但畢竟主僕有別,尊卑有序。

沉默,長久的沉默,直至第二日清晨,四美步出房門,似往常一樣,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一覺到天亮的乾十一多時不曾這麼舒服了;他洗漱了一番後,來到了那南宮豔的屋子內,此刻後者正在那看著院子裡的花卉出神,這裡的牡丹長得比那東魁樓院裡的還要豔麗些。

乾十一道:“好看嗎?”

南宮豔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裡沒有說話;自昨日後,她便決定不再和這個男人說一句話;可是這男的卻是一點覺悟都沒有。依舊在那自顧說道:“想要花長得漂亮,這花肥可是不能少的”。

“多年來,那些來這府裡打探訊息和行刺的人不知道多少,可是這些人卻是永遠的回不去了,被埋在了這花圃園中做了那永久的花肥”。

他說到此處忍不住問道:“你昨天晚上睡覺,有沒有看見這土裡爬出來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啊,指甲有那麼老長,頭髮那麼披著,眼珠子掉在外面,看起來真的恐怖極了;我第一晚上就睡在這的,後面實在是不敢睡了,才換到那邊去的”。

南宮豔心裡說道:“當我孩子呢,這樣就能嚇到我?”

可是接下來的功夫,這南宮豔的面色就不對勁了,只聽著乾十一喊來了一群護衛,手執鐵鍬、鋤頭等工具,將這花卉園給挖開了。

這泥土下面埋葬了數十具各式男女的屍體,這些屍骸有的已經是變作白骨,有的腐爛了一半,那身上的衣服貼合著腐爛的軀體,看起來十分的噁心,且因為腐爛而滴下的黑水惡臭無比。

南宮豔沒有想到這花圃之中竟然真的埋了這麼多的屍體軀骸;她的面色有些變的難看起來,腹裡一陣翻滾,直接忍不住就在那嘔吐了起來;她不想再看,可是乾十一卻是不讓她離開,還不忘的在她的耳邊細細的說起那些腐爛屍骸的模樣。

整個花園裡被清理乾淨後,那些花卉又重新被植入進來,乾十一對著她笑道:“這下子你就可以安心的住在這裡了,我下午會找個道士來做場法事,你就不用再擔心了”。

心裡盤算著紫雲和鐘鳴兩人,這兩傢伙好歹也是道士,都是出自名山,這點事情應該難不住他倆。

她面色慘白,惡狠狠的看著乾十一,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她忍不住開口道:“我要換個地方”。

乾十一猶如一個勝利者一樣,看著她道:“我還以為你就打算一直不跟我說話了”。

他搖頭道:“府裡房間緊張,可沒地方給你了;你要是不嫌棄,晚上可以去我屋子裡睡;當然我反正是不介意的”。

南宮豔沒法子,跟這傢伙比臉厚?他可是刀槍不入,她自然不是對手。可是想著晚上要住在這裡,她的心裡就有些隔應。可是要她服軟,她卻也不樂意。

乾十一喊了鐘鳴,嘴裡說道:“昨天張扶搖來了信件,你這人嘴皮子還是挺厲害的,不過昨天夜裡李楷武過來了,面子也不好不給,乾泰的意思是關他半個月時間,當做是給個教訓,京兆尹那邊你就不用怎麼操心了”。

鐘鳴聽他這語氣說起來,感覺關半個月時間還是看在了三皇子的面子上,若是不看這面子呢?那郭有聰豈不是要死在牢獄裡?

鐘鳴聽他說是不用管了,心裡也高興,正好這幾日他也有學業,嘴裡便說道:“這幾日太學裡有課,我不敢耽擱,一會兒便得去了”。

乾十一想起路上端玉說是很有可能皇上會讓他去國子監裡當個教習,這話他是記著的,現在聽著鐘鳴要回太學,他便說道:“我左右也沒事兒,要不跟你一起去看看?”

鐘鳴搖搖頭說道:“你現在要是現身學府中,你就不怕皇上和那些皇妃知道了你故意拖著不去拜見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