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走進來,就指著長青子的鼻子說道:“你這一張嘴就是能胡咧咧,你說說你,山下的二狗子和那妮娃多好的一對,就是你這張嘴給拆了,你說說你,損不損的”。

長青子面色微紅道:“那妮娃紅顏薄命,要是二狗子娶了她,以後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嘞,我這是為他們好”。這婦人道:“你是為他們好了,結果現在妮娃嫁給了劉員外,二狗子還不是可憐巴巴的一個人;二狗子那麼喜歡妮娃,就是以後和妮娃在一起時間短點,他也願意,可是你就偏偏見不得人家以後陽兩隔,非得拆散了人家”。

長青子道:“你這婦道人家懂什麼,是人家二狗子跪著求我,讓我幫忙給妮娃改命,我才給她指了一條明路,讓劉員外續絃她為妻,這樣子妮娃才有多二十年陽壽可活,若不是二狗子苦苦相求,為夫我會做這事”。

這婦人便是長青子張緲的夫人,陳氏。乾十一站起來對她躬行禮,長青子道:“怎當得起少將軍行禮”。這婦人看著乾十一,上下打量了一眼道:“額前清明一片,心裡一方乾坤;好相、好相”。

乾十一驚訝道:“哦,張夫人還懂得觀察面相”。

這陳氏抿嘴一笑道:“這整對著我家這位這麼多年,怎麼樣也都學會一點兒了”。

長青子對著乾十一二人說道:“我夫人與相面一學向來有所研究,卻不是貧道教她的,這方面本事,貧道還不及她嘞”。聽著長青子這麼說,乾十一有意問她自己面相如何好法,可是這夫人卻笑到:“只是公子長的俊俏,婦人我便覺得好”。

乾十一知道她有話不說,只得說道:“張夫人,你這不是吊十一胃口嗎?有話還請和十一明說,免得十一這心裡呀如貓爪一樣難受”。張夫人道:“少將軍,非是我不說;我這觀面也只是學得皮毛,若是說了,怕少將軍生氣呢”。

乾十一道:“怎麼會呢,我和小天師一見如故,斷不會因為這事而生氣的。夫人還請直言”。他用手肘捅了捅甄夢雲,甄夢雲便也出言道:“姐姐,你就說與他聽聽嘛,正好妹妹也想聽呢”。

這張夫人看了自己丈夫一眼,不想這小天師張緲直接偏過頭去不再看她,夫人瞪了他一眼,卻也不好發作,便說道:“那我就直說了,少將軍莫要生氣呀”。

乾十一道:“萬萬不會,張夫人還請直接相告”。

張夫人道:“少將軍官運鴻圖自然是不需要多說,以後自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極人臣。只是......”。

“只是什麼?”

張夫人道:“也罷,我便多嘴兩句,少將軍勿怪”。

乾十一道:“夫人還請直說”。

張夫人道:“少將軍男生女相,雖然俊美於世間,可是這人間姻緣二字只怕難得圓滿”。

乾十一道:“夫人既然知道我的份,那可知我眼下雖然未曾娶妻,卻已有兩門親事在,一個是朝廷戶部尚書王朗之女,皇上的義女晨陽公主。一個可是全真掌教李純陽的女兒,李如煙。張夫人說我姻緣不得圓滿,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張夫人道:“這二人確實是少將軍後家中的頂梁內助;可是少將軍你心裡自知,這其中多半牽扯到各方利益,許多事由不得少將軍自己。難道不是嗎?”

乾十一低頭不語,張夫人所言不錯,諸多事確實由不得他自己。張夫人道:“少將軍入江湖得卻也得不到片刻自由,還不是為了各種事奔波勞碌,心之所繫卻不在天邊而在眼前”。

甄夢雲一張臉聽的這話變得通紅,乾十一卻是笑道:“張夫人,你這話說的可太過於直白了”。

張夫人道:“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們兩人卻也不是執迷之人,只是心中多有顧慮卻不敢直言心聲,這般折磨人卻又是為何呢?”

乾十一道:“張夫人所言極是”。

張夫人望著甄夢雲道:“你方才喊我一聲姐姐,我便已姐姐自居了,勸妹妹一句;人生短短數十載,若是這也不能那也不能,活得可就太沒有意思了”。

她指著乾十一道:“你與少將軍患難與共,你的道心早破;可是破而後立,如此修道方能完美;可是妹妹偏偏又將自己的心給鎖起來,這般苦了自己又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