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手握鋼刀片刻間便揮出了十六刀,一點也不拖泥帶水。陳望招架之餘心裡也有些明瞭,眼前這個蒙面漢子刀法已算入流,自身功力也起碼在那二流一品之內。

十六刀遞出,陳望閃挪間便飄飄然化解了;那漢子也不氣餒,依舊攻勢如潮。自身已然調到巔峰,這出刀之間已有虎嘯山林般的氣勢在內。

一旁的小弟們見著大哥身手如此了得,都喝了一聲好;十一見此冷笑一聲道:‘無知’。

他雖然不會多麼高深的武功,可是身為將門之子,眼見自然是不會差的。那匪首雖然刀勢凌厲,可是面對用刀的宗師鐵劃銀刀陳公望依舊不夠看。

不管那人刀勢如何勇猛,陳望居於此間猶如溪水間一片落葉,任由那溪水衝擊,他自不沉落;陳望知道那人還沒有使出自家本領,此間一共遞出了一百二十八刀,都是各門派的功夫,顯然這人是有意隱匿。

陳望在躲開他的一刀之後,面帶笑容道:‘怎麼還不使出自家刀法來,是怕被我識破嗎?’

那匪首心裡自知自己絕不是眼前老者的對手;可是他又不得不出手,他揮出一擊後,向後一掠三丈遠,與那陳望分了開來。

抬首看了看在陳望身後的乾十一,眼裡猶有不甘,但是也知道,即便自己纏著陳公望,下面的人也拿不下乾十一。更何況自己根本談不上能纏著陳公望,這樣子拿下面的人去送死也划不來。

陳望見他退了,也不追擊,而是離那十一在走近了一些,對著那匪首說道:‘你若就此退去,老夫我也可不追究了;倘若你們還執意要糾纏不清,那麼老夫也就只能殺了你們’。

他接著又語出驚人道:‘別以為你們蒙著臉,我就不知到你們的根底,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兒也就沒有必要拿出來說了,你們既然不是我的對手,那麼回去以後你們主子想必也不會拿你們怎麼樣;但是若都被我殺死在這裡的話,兩邊人撕破臉皮來,你們主子想來也不好下臺,是走是退,給你片刻考慮時間’。

那匪首遲疑不定,顯然還是不想就此罷手;陳望見此,知道必須幫助他下決心了,只見他腳尖在踢了兩顆地上的石子,那在地上還未死去的兩小囉囉就此斃命。

不是不會殺人,是不願殺人;可是真的要殺的時候,又怎會猶豫?那匪首顯然心裡動搖了,自己身旁的這些人也起碼是跟著自己多年的生死兄弟,就這樣折在此地顯然不妥。

他招呼一聲領著大家就此離去,連同受傷和死去的兩名兄弟屍體都一起帶走。

乾十一幫著老陳簡單的挖了一個洞,把那匹老馬給埋了;站在這個新鮮的土堆旁邊說道:‘就這樣讓他們走了,後面恐怕會更麻煩’。

陳望看了一眼十一,又自看著這土堆道:‘是有些麻煩,但也避免不了;即便這次都殺光了,下回還是會不斷的有人來找你麻煩的’。這裡面說的是找乾十一麻煩,而不是找他陳望麻煩。這些人明著就是來對付乾十一的,這裡面乾十一自然也知道。心裡暗自嘲笑自己道:‘想來自己還是挺值錢的’。

乾十一當然是值錢的,手握四州一品鎮西將軍家的公子,放在哪個地方能不值錢?

十一目露戾氣一閃即逝,他自幼見慣了邊軍將士,熟悉他們的演武攻殺特性。這夥匪徒明顯就是大唐計程車卒所扮的,可是不是他所熟悉的西北邊軍那就很難說了。

自己離家出走的訊息肯定也早被外面知曉;偌大一個將軍府自然被人的線子將這事情給報出來了,另外那乾泰肯定也沒有打算瞞著這個事情。說不定還是他刻意授意之下的結果。

乾十一輕聲說道:‘乾泰呀乾泰,你兒子也成了你的魚餌啦;你捨得了孩子要是套不著狼,我都跟你沒完’。

陳望沒有理會獨自碎碎唸的十一,拎起了包裹就在前頭帶路,此地距離那南山還有半月路程,這半月時間只怕不那麼太平了。

可他絲毫不為所動;這一切不管兩邊的人怎麼過招,他都不在意。大將軍既然讓他帶著十一去南山,就已經落盤為子,他怎麼想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他只是希望自己不要未到南山便已出刀,那一刀是為了殺仙的,而不是為了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