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裡有東西。

而事實證明何振泛起的猜想沒有錯誤。

橫刀穿過縫隙傳出碎木與入肉之聲,再拔出來時,上頭已經沾滿了粘稠腐臭的黑血,讓那鋪子的掌櫃駭的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而後更是有黑血從何振拔刀後留下的刀口處滿滿溢位。

“文雙!將附近的弟兄們都喊過來。”

對著那半大小子命令一聲,那小子也不遲疑,扭頭便往外跑,不一會兒便領著五六個不良人回來,而此時,那惡臭的黑血已經是滲出好大一灘。

見了幾日,何振卻是一拍腦袋道:“忘了讓你們帶些傢伙了。”

那掌櫃的這時候卻飛快的站起來,幾個不良人都攔不住,跑到門口把門一關,這才又被不良人們逮了回來。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這裡頭埋了個啥。”

見他如此,何振心中的疑慮也就暫時打消一些,正要差事幾個不良人去拿工具,卻見那掌櫃祈求道:“別,別出去,我這鋪子裡有些能使的錘頭鑿子,各位大耶,這還要做生意呢!”

出一口氣,何振微微搖頭,領著幾個不良人便找來幾樣平日裡用來裁衣的鑿子剪子什麼的,省事些的直接從腰間取了刀,就開始對著那滲血的牆一頓刨。

何振也不含糊,上手刨的最出力,不一會兒便刨下一大塊土牆,然後......一個被汙血模糊了一角的大大‘貳’字,便擺在了他的面前。

“何大兄......這是......”

文雙帶著懼色開口詢問,何振咬牙切齒,苦惱的要發瘋。

......

裁縫鋪掌櫃不想讓事情聲張的想法終究是落空了,半個時辰的功夫,左右金吾衛,長安法曹與大理寺的人就都到了,由於鋪子太小,武侯府都沒資格派人進去。

如果何振等人不是發現者,如今已經和那鋪子的掌櫃一樣被關進某處監牢,不知道正面臨著什麼。

即便如此,他面前時不時便會站著一個人,來問他各種有的沒有。

東市大亂這事情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了,畢竟城內諸多坊市的望樓都是有數的,突然少了一棟望樓,這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加上各種亂七八糟的訊息四處亂竄,沒一個靠譜的,甚至連大理寺手頭也沒有什麼靠譜的情報,讓一眾四處奔走偵查的大小官員焦頭爛額。

而唯一靠譜的訊息來源,還是那經歷亂鬥之後,目前依舊留在長安城內的一位。

可要從這位口中撬出訊息情報,那根本就不是難不難的時,而是敢不敢的事。

憑著刀劍就能把東市打的亂七八糟,甚至望樓都能給拆了的狠角色,若是來硬的,東市便是前車之鑑,真要抓人,大理寺都給你揚了。

可來軟的,長安眾人全力之下,那也只能是如同擠牙膏一般。

只因為哪位神仙平日裡行為怪異,只在長安城內外一些道觀佛寺中游走,且無人能知曉他是何時離開,何時到達的。

而他到了一地後便會直接要求住下一段時間,得到同意之後,便會呆在房間裡靜坐,根本就不出來。

平日裡有人喚也不應,吃食水米也不需要,只有佛道兩家的修行者在門外以經意道言相問時,這神仙才會時不時隔著牆回應作答,且每一次都能讓提問者茅塞頓開,喜不自勝。

若是出來了,那便是要向人提前道別,準備換地方了。

也因此,如今城內的諸多寺廟道觀無一不盼著這位到他們的廟宇之中停留,其所到之處,便是佛道兩門盛會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