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姓張,是一個鐵鐵的好人。

李維一邊往身上套衣裳,一邊如是想著。

先前的襲擊絲毫沒有讓老人對李維產生怨恨,反而是欣喜的讓李維稱呼他老張就好,還朝著李維遞上藏在腰間的破舊衣裳,在李維看來,這姿態甚至有些卑微。

衣裳破舊,也不算厚實,但至少比光著好,穿好衣裳,老張躊躇片刻後又遞來一雙有些補丁的布鞋,這鞋子對比老張乾淨的出奇。

這一系列舉動讓李維心中泛起絲絲愧疚,畢竟他知道自己先前的舉動絕不算友好。

這一對比,老張簡直就是個聖人。

而從老張口中,李維也知曉了些自己如今的處境是因何而來。

或者說這身體的原主人是為什麼淪落至此的。

原主出現在這扶州城邊是兩個月前,當時渾身髒汙的他穿著比乞丐還乞丐的乞丐裝,整個人也呆呆愣愣的,有人問他也不答話,蓬頭垢面的也看不出真容。

而扶州百姓本著對這個半大孩童兼智障啞巴的憐憫,讓他活到了現在,平日裡常有人施捨點剩飯啥的,該說不說,原主是要比城裡的其他乞丐過的好上一丟丟。

可就是這一丟丟,也能招來嫉恨。

說是眾人起鬨,其實更多人也就是圖一樂,一天前,原主被幾個同行乞丐扒了衣服,丟在這破廟裡,隨後就被拋之腦後。

也就只有老張在一戶農家的乾草堆裡被碎雪吹醒,一個激靈想起了原主還在這破廟裡,初春的天氣,沒穿衣服可就受罪了,在老張的記憶裡有不少乞丐好不容易熬過冬天,在春天被活活凍死。

本著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的原則,老張這才決定來看看。

這是來救自己的!

知曉原委的李維肅然起敬,一碼歸一碼,先前自己的舉動這可是犯了錯,隨即就想著要表達下自己的歉意。

想了片刻,李維認識老張也不過一會兒,磕頭吧,有些磕不下去,最後只能是鄭重其事的抱拳,想著以後無論如何得補償眼前的老人。

但老人被這一禮,反倒是有些不適應了,挪動兩下屁股才安穩下來,見李維衣服也穿上了,便說道:“額......娃子,老頭子我這衣服也送到了,這就走了啊......”

說罷老人就站了起來,但李維卻不能讓他就這麼離開,老人的模樣似乎是有些害怕,所以才急著離開,畢竟李維也知道自己方才襲擊老人的動作有多‘非凡’。

那可是他照著一門專注於殺人的劍法“界青快劍”的進攻方式發起的襲擊,當時若不是李維接近老人之後收手,那麼木棒的尖銳處對準的可就不是後腰了。

一把扯住老人的衣袖,李維儘量讓自己面上帶著些無害與真摯說道:“張大爺,您別忙著走,先前我的舉動著實是不得已而為之,我......我之前得了失魂症,失魂症您知道嗎?”

老張被拉住後身子一僵,自然是不敢隨意動彈,這娃子說來與自己並不熟,自己前來救人也不過是一時興起,但先前這娃子的動作......

實在是太快了!這娃子的身影速度快的如同鬼魅!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自己身後!

如今這山野破廟裡,城裡客舍的先生講的故事自己聽了不少......這娃子現在說不定被鬼魅奪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