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一會,妹妹突然回過頭笑著說:坐車就是舒服,那感覺比走路強一萬倍,楊秋萍望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舒不舒服她不知道,只知道她說舒服,可他們兩個還不肯坐呢,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們給請上來,說著笑著瞟了他和如月一眼,如月忙微笑著解釋說:不是他們不肯坐,實在是不想再麻煩她,楊秋萍一揮胳膊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他們救了她,她理應報答他們,再說送他們一程只是捎帶腳的事,實在不足掛齒。

妹妹大概是覺得她們的話題沒意思,突然問楊秋萍說:她那輛馬車是多少錢買的,楊秋萍回答說那馬車是她父親買的,她可不知道,不過怎麼也得百十兩銀子吧,妹妹說等她以後有錢了,她也要買一輛那樣的馬車,到時她就可以像如月父親那樣天南海北的遊玩了,她仰著臉很是嚮往的樣子,如月望她看一會,面帶笑容地說:他父親可沒有馬車,楊秋萍很好奇,遂問起了如月的父親,妹妹頓時來了興致,說如月的父親簡直就是一個神仙樣的人,說他為人狂放不羈,做事不拘一格,興之所至,說走就走,從不被俗事纏身。

接著說起了她所知道的關於如月父親的傳聞,楊秋萍聽得十分津津有味,小蘭聽得也很認真,誰知這時如月突然來了一句:什麼神仙人物,不過懶散罷了,整天就知在外閒遊,家裡事全然不顧,家裡就像沒那個人似的,她和母親一年也見不了父親幾次面,說到最後她竟開始有些生起氣來,妹妹不好再說下去,便扭過頭繼續看外面的風景,楊秋萍雖有興致但也只得作罷,馬蹄敲打地面的噠噠聲在車廂裡響了起來。

過了一會,大概是為了緩解一下氣氛,楊秋萍突然笑著說:她帶的有點心,他們要不要吃一點,說著從身邊包袱裡取出一個四方盒來,妹妹頓時顯得很有興趣,一下把目光轉了過去,他和如月倒不怎麼在意,楊秋萍開啟盒子,只見裡面放著十二個糕點,自然是免不了要讓他們一番,如月忙說心意領了,只是他們已經吃過飯,妹妹卻笑著說她既如此大方,那他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她很是開心,說著拿起一個放進了嘴裡。

如月望了眼妹妹沒說什麼,楊秋萍對妹妹很是讚賞,說還是她比較豪爽,隨後把盒子遞到了如月面前,如月忙擺手說她的好意她心領了,真不用了,話音未落,那盒子已經來到他的面前,他也忙擺手說不用了,看他,吃個點心又撐不死人,楊秋萍笑望著他說,拿起一個塞到了他的手裡,他頓覺臉上熱了起來。

楊秋萍把那盒點心放在腿上,拿起個輕輕咬了一口,突然猛醒似的說:對了,還有她的小蘭呢,隨即拿起兩個點心遞了過去,

“謝謝小姐!”小蘭說,笑著接了,楊秋萍吃了幾個點心,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收好盒子,把身子往車廂裡邊挪了挪坐的跟他正對面,兩人之間雖然有些距離,但車廂內的空間畢竟有限,故而車子顛簸時彼此的膝蓋難免碰撞,對此楊秋萍倒不在意,反而歪著頭盯著他看,他卻開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忙低下了頭。

如月望了望楊秋萍面有不悅,突然問起她的腳來,她說的雖是關切的話語,但臉上的表情卻很淡然,楊秋萍回答說已經全好了,沒想到那大夫的膏藥還挺管用,接著便轉移了話題,同時面帶微笑地向他轉過臉來:問他練武練了多少年了、都會什麼武功、他的武功是不是很厲害,說起武功妹妹頓時來了興致,接過話茬滔滔不絕地講起來,馬車便在妹妹的話聲中飛快地向前跑去。

不知走了多遠,只知約莫午時前後來到一個地方:只見路邊突然伸出一棵大柳樹,樹下蓋著一間茅草屋,屋門外整齊地擺著一些桌凳,凳上坐著幾個漢子,不遠處掛著一個白底綠字的招子,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茶字。

他們遂決定歇一歇順便喝點茶,馬車隨即在那棵大柳樹前停了下來,一行人下了車,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他正提著一個大茶壺給客人倒茶,見他們走過來忙抬起頭滿面含笑地說:“歡迎幾位光臨小店,想必幾位趕路也累了,先找個地方坐下歇歇腳,我這就去給幾位倒茶!”他們找個空位坐了下來,六人用去了三條長凳:妹妹和如月一條,楊秋萍和小蘭一條,他和車伕一條,那老闆的速度真快,他們剛坐好他便提著茶壺過來了,妹妹問他那裡有什麼吃的,

“姑娘,吃的沒有,大碗茶管夠!”老闆笑著說,說著把茶壺放到桌上,隨手拿起桌上的碗一一放到他們面前,接著開始給他們倒茶,

“老頭子,茶好了,還需不需要?”屋裡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

“不用了,壺裡還多著呢!”老闆回過頭道。妹妹端起碗一飲而盡,讓老闆再來一碗,老闆剛走到小蘭那裡,只好回來又給她倒了一碗,楊秋萍望了望碗裡的茶,皺了皺眉頭問他的碗是否乾淨,

“姑娘放心,我們的碗已經刷過兩三遍了!”老闆笑著答道,楊秋萍仍有些疑心,不過最後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

老闆走後,妹妹說她的肚子餓了,讓如月把剩下的包子拿出來墊墊,如月忙取下肩上的包袱開啟,但卻面有難色,她把包子拿了出來,問楊秋萍和小蘭吃不吃,楊秋萍擺手說不用了,她們那裡還有一點點心,之後又問了車伕,車伕說他帶的有乾糧,她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小蘭去車上取了點心,楊秋萍又對他們客氣了一番,妹妹吃了一個,他和如月婉言謝絕了,他們一行人難免不被人注意,甚至有客人一直盯著他們看,吃罷茶坐了一會,接著是付賬,這時遇到了一點小麻煩:他想付賬,如月也想付,楊秋萍也想付,就連車伕也搶著付,最後是楊秋萍付的賬,付罷賬一行人上了車,車伕揚鞭一揮馬車緩緩向前走去。

這回他和如月換了位置,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對此楊秋萍略顯不滿,但沒說什麼,可能也正因此路上她沒怎麼說話,直到妹妹問起雲陽郡還有多遠,她抬頭朝車外望了一眼,說:大概還有五十多里吧,提起雲陽郡妹妹頓時來了興致,接著問起了關於雲陽郡的一些事,楊秋萍只好一一做了回答。

在閒聊過程中先前的不快漸漸煙消雲散,她的臉上又再次露出了笑顏,當然,一方面是受了妹妹心情的影響,他、如月、小蘭則靜靜地坐著,沒有加入二人的談話,也許是離家越來越近的緣故這時前面的車伕突然哼起了小曲,二人的談話聲很快被他的歌聲淹沒,車子便在歡快的歌聲中和噠噠的馬蹄聲中飛快地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