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景用青蜃瓶將星宿海溢位的一點洪水吸了進來,消弭災劫,這才從容離去。

不久以後,大自在魔門的幾個長老匆匆趕來,只見著滿地狼藉,面面相覷。

而後石城山魔宮傳來一聲怒吼,星宿海一隅掀起滔天巨浪,過了許久才平靜。

沈元景一路疾馳,趕到蜀中,遙遙可見原本峨眉山所在之處有六道巨大的光柱,與天相接。

裡頭白濛濛的一片,如霧一般,將一切都籠罩在內,偌大一座峨眉山,全然不見蹤影。

電光一閃,朦朦朧朧可見一道血紅色的光帶蜿蜒盤旋,如同一條巨龍,在陣中來回衝撞,想要脫身。

一道道霹靂落在血龍上,龍身立刻一抖,停在原地,白霧補了過去,如密網一樣,將其一截身軀緊緊箍住。

血龍仍在掙扎,只是白霧越來越多,一點一點的消磨,間或雷霆、金風、天火不斷的襲來,每攻擊一次,龍身就縮小些許。

如此等了大半天,白霧翻騰,將血龍身影漸漸遮掩,只金光與霹靂,還閃爍不停。到了後半夜,轟隆的一聲巨響,金光四射,將天空耀得大亮,如同白晝。

等六道光柱消失,沈元景看了一眼,峨眉山依舊蔥翠,山水靜好,鳥獸不驚,便一轉頭,立刻遁走。

等他落到三折崖,先說起峨眉山見聞,道:“果然長眉真人在凝碧崖留有後手,那兩儀微塵大陣金光豔豔,白霧嫋嫋,將天地隔絕,自己成虛空,端是厲害無比。

就算是前次在幻波池,齊漱溟以靈翠峰勾連此陣,威力也不及這次我所見十一。難怪峨眉有底氣統帥正道,與魔教爭鬥不休,只此一陣,他們就立於不敗之地。”

俞巒問道:“依道友所見,較之九曲黃河大陣如何?”

沈元景道:“以峨眉山為根基的這個陣法,自然是要遠遠勝過。除非我倆再將大陣更進一步,才有可能與之比肩。”

凌渾與陣法並沒有多少了解,更不會傻到去攻打峨眉,是以關心其他,說道:“那血光真是血神子鄧隱麼?前番你不是懷疑他乃是他化自在天子的最後一個化身?”

沈元景道:“這便是我奇怪之處。若血神子一直以來便是鄧隱,那血光衝煞之下,偏執入魔,報仇之念頭一刻也等不得。

無論前番峨眉凝碧崖開府,還是幻波池一戰,都是復仇的大好機會,可他全然按兵不動。

今次峨眉援助青城,實則已經是備受打擊之後,行事較之前謹慎許多,自然是戒備森嚴,不是最佳時機,他卻選擇了此時進攻,還將自己葬身其間。”

凌渾問道:“會不會是因為白眉禪師一直坐鎮峨眉,沒有飛昇,令他有所忌憚。現下禪師終於前往西方極樂,他膽子就大了起來。”

沈元景搖搖頭道:“白眉禪師因不行宏願成道之法,是以雖煉魔手段不比天蒙、尊勝、大智等,但因要自悟成道,境界一點不低。他說閉關清修,便不會食言去理會外界俗事。”

眾人猜測一陣,實在琢磨不透,也就暫且打住。

凌渾等人又細細問過兩儀微塵大陣重重變化,聽後不由得咂舌,嘆道:“這便是大派底蘊,縱我夫婦二人再辛苦百年千年,又能如何?終究是比不過。”

沈元景心中一動,說道:“道友此言,莫非是準備要飛昇了?”

凌渾點點頭道:“前番多虧道友門下弟子相助,使我夫婦二人將一方魔教覆滅,外功積累足夠,只等將境界打磨圓潤,便可渡劫。

仔細算來,也是這一兩年的事。況且近來道友所遇敵人,俱都神通廣大,實非我能抵擋,只得退卻。

趁著眼下還能有點平靜,不若歸去,封山以待飛昇。介時等道友掃蕩了天下,再叫劉泉幾個重開山門,出來濟世。”

沈元景點點頭,說道:“甚好。即便是你不願閉關,我也要勸你如此。包括俞道友也是一樣,臨近飛昇,還是早早離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