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磨礪(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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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地處蜀中,雲鬘凝翠,鬒黛遙妝,真如螓首蛾眉,細而長,美而豔也,故而得名。
凝碧崖乃是此山精華,已是有連綿數日的雪天,今日方清。一襲素裹之下,仍舊隨處可見青黛片片,綠意盎然,並雜紅花鬱郁,風送幽香。
當下天空澹盪,淨無纖雲,只東北方天際有一片五彩雲霞飄來,迥異於飛劍破空和遁光行駛,望之似乎甚是緩慢,實則一晃眼的功夫,就到得面前。
齊漱溟飛昇迎上,果是清玄門一行人。早在兩年前,對方便送來信函,約定於今日上門“拜會”。這些年來,峨眉也一直為此而做準備。
雲彩上頭,沈元景與俞巒站在最前,後面三三兩兩隨意相聚著十個弟子,一共十二人前來。
齊漱溟開口道:“當年元江一戰之後,我便以為道友會很快前來,等了好幾年,才接到傳信,定在今朝決戰,真是讓人候得心裡焦急。”
沈元景笑道:“我亦急切,無奈何我這人慣於謀定而後動,不有萬全把握,實不敢輕易冒險。”
他往前幾步,踏出雲彩,越過齊漱溟,到了峨眉山頂半空。但見天高雲淨,萬里澄藍,太陽遠遠散落而出的光華,似這漫山遍野的雪一樣白,也一樣冷。
右有群山矗立,但見合抱不交的松杉檜柏之類大樹,俱都身披銀妝,山容莊靜;左有危崖高聳,崖頂微風細細,吹動點點梅花,明豔幽清。
崖頂有一條瀑布,下流成一小溪,上層已然冰凍,下面卻是泉聲琤縱,響若鳴佩,閃起千萬片金鱗,映日而馳。
無論遠近,峰巒林木、泉石花草,純白一片,上又映微黃之光,纖塵不到,清絕人間。
“這樣一番盛景,一戰之下,難免毀損,真是可惜。”沈元景嘆了口氣,又轉過身來,說道:“可惜此戰不得不行。”
齊漱溟點點頭,說道:“真是可惜。”他所嘆著,乃是當年峨眉派本有三次降服對方的的機會,都輕易錯過。
無論九華山醉仙崖旁,齊靈雲、齊金蟬初次撞見;亦或五臺鬥劍之後,同嵩山二老衝突;還西崆峒取寶,阻攔苦行頭陀。
只隨意出動幾人,領著兩儀微塵大陣,將太行山一煉,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等地步,叫人打上門來,幾如坐以待斃一樣。
如今兩方矛盾已不可調和。且不提峨眉與清玄門有著許多血海深仇,光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阻道之恨就難消除。
譬若挖走弟子,強取法寶,這都還是其次;阻止峨眉孜孜不倦的追求修復天機,重得天眷,直到青城山一戰,徹底將峨眉算計打破,這才最為致命。
眼下就算是峨眉想要封山,讓一應弟子順利飛昇都不能夠。自長眉真人立派以來,便以氣運為根基,以釋教宏願大法,提前支取,得天眷不斷,才能短短時間超越崑崙,遠邁武當,執正道之牛耳。
只是此法若將來不能一代代的積累外功,慢慢償清,一旦氣運反噬,牽連門中一體上下,無一個能夠飛昇天闕,得享逍遙。
峨眉眼下正是處在此等窘境當中,非要脫出門派,或是將清玄門打倒,將對方氣運攏在自己身上,才能重新獲得天眷,延續道統,不令傳承枯竭,後繼無人堆壘外功。
這便是峨眉這等為氣運凝結而成的門派的劣處。如清玄門只是為了傳承,無需得天道承認,亦不用借了氣運,拿外功償還,就要逍遙許多。
兩人如同老朋友似的,並肩靜靜看了下方景色一陣,耳聽得倦鳥啁啾,飛鳴跳躍於花樹之間;眼見遠處飄來片片淡雲,太陽西垂,天色將暮,這才各自走向對面。
“起陣!”齊漱溟輕喝一聲,傳及而下,六道光柱,沖天而起,直上天穹,將清玄門一行十二人罩在其中,內裡白霧騰騰,煙氣迷濛。
俞巒針鋒相對,取出九曲黃河大陣,拋散而下,落到地上,已化成一道銀河,繁星點點,如魚遊弋,波光粼粼,似鏡面反射霞光。
大陣真如大江大河一樣,將峨眉福地全都圈在裡頭,一座座山嶺起伏,宛若江心中明暗礁石。銀光流淌,如江水浩浩蕩蕩,奔湧前行。
兩個大陣豎起,玄真子冷著臉出來,又是他與俞巒對陣,隻眼下戰場搬到了峨眉山,攻守易勢,令他十分憤怒和無奈。
也曾提議先下手為強,殺向太行山,只是以凝碧崖為根基的兩儀微塵大陣,終究不能移動,光憑藉他手中的那一套陣旗,去攻下涵虛仙府,怕不是痴人說夢。
這一動作,凝碧崖上立刻熱鬧起來,便見這金光、白光各類寶光劍影顯露,當頭便見一道紫光灼灼的飛劍上到半空,正是久不見面的李英瓊。
她朝齊漱溟行了一禮,也不來見過沈元景,板著臉孔說道:“峨眉弟子李英瓊,向清玄門下餘英男師姐討教!”
餘英男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嘆了口氣,越眾而出,說道:“我久知妹妹性子堅強,志向遠大,欲要與天下群豪爭鋒,無奈何造化弄人,不得以入了歧途。
也罷,時至今日,已不必多說,索性成全妹妹一場。我亦久聞天下第一劍紫郢的名頭,咱兩個遠遠到一邊去,論個高低。”
她一轉身,離著峨眉山遠遠的飛去,眨眼只剩下一個小點。李英瓊默不作聲,又朝峨眉山下與齊漱溟各行一禮,駕馭飛劍走過一截,又轉身拜過沈元景,才追向餘英男。
底下凝碧崖上,那半路投來的畢真真撇了撇嘴,冷笑道:“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這等時候只想著自保,尋了藉口脫逃而去。”
“住嘴!”齊靈雲厲喝道:“你懂什麼,英瓊妹子這是擔憂我們對付不了清玄派的誅仙劍陣,耗費自己平日的交情,叫了餘英男離去。
她從來性子高傲,就算你們胡說八道、冷嘲熱諷也不肯爭辯低頭,現下不能堂堂對敵,偏要行這等陰暗勾當,所為者何?
兩邊都有傳道受業之恩,換做誰來,一樣是左右為難。況且那餘英男更是她生平唯一至交好友,能夠不顧這等交情,偏向峨眉,已是對我派情深義重,由得你在此詆譭?”
畢真真臉色通紅,低下頭去,其餘幾人如墨鳳凰申若蘭、女空空吳文琪等,都面有慚色。
諸葛警我出來打圓場,說道:“好了,大敵當前,誰不是為了峨眉著想?齊師妹不要說這等話了。眼下長輩們的爭鬥咱們插不上手,那清玄弟子卻要我們抵擋。
好在餘英男被李師妹先行調走,縱然還有上官紅補位,畢竟修道年淺,誅仙劍陣威力也要下降三分,已不是那麼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