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駿見沈元景感慨天地遙遠,也自嘆道:“我家住在那九華山腳下的快活村,據祖父說起,約莫百年前我一位直系先祖,也是劍仙一流,一日千里,不在話下。

只是後輩無緣,沒能得沾到他老人家的仙氣。不過也承蒙先祖保佑,傳下了幾門劍法武功,方能在當今這亂世存活,使陸家延綿至今。”

沈元景記憶裡頭的東西有限,倒是不清楚什麼蜀山裡頭有什麼陸姓劍仙,只以為是那些個不知名的小人物,並未深究。

陸駿得他幾句指點,便省卻了好幾年的苦功,心頭十分佩服,起了拜師的念頭,試探道:“不知沈先生此番往北,作何打算?”

沈元景故作高深道:“我本是於華山上修煉,後來發生了些變故,故才遷往九華山躲災。這如許多年過去,災禍已解,自是要回去見見故人。”

陸駿出身鄉豪,常在這酒樓聽些南來北往的江湖客說故事,可謂見多識廣,反倒不像那些個小地方的人,見著出眾一點的人物,就胡亂揣測。

他也曾見過那些個朝廷的大人物,都是高高在上,料想神仙更加清高,自不會紆尊降貴和他這般小人物同飲,自然就不將沈元景往仙人處想。

這方世界仙人傳說頗多,前番自萬曆到崇禎以來,天災頻發,便多有心善的修仙客出山,做法降雨;亦或取藩王、貪官汙吏、豪富之糧,賑濟災民。

後又有人冒著天道怪罪之風險,誅殺張獻忠等製造人禍的魔王,可謂救萬民出水火,是以人人尊崇,心嚮往之,倒也正常。

陸駿只以為沈元景也是這般心思,得了什麼線索去往北面尋仙,又不便明說。他倒是不好再勸,反而有些羨慕,若非割捨不了家人親情,也不定便跟隨了去。

……

沈元景別過陸駿,繼續向北,一路森林遍地,野獸成群結隊,只一小小丘陵,都能見猛虎出沒,十分之危險。

荒地頗多,卻極少有人敢冒著兇險前來開墾。只那些個城鎮周圍,人煙聚集,能保平安,才有良田可供耕作,這倒是和白羽世界類似。

池州府城牆較之青陽縣城,自然是要更高,已達十丈,夜間望去,如同巨獸伏在地面,十分雄壯。

白日那三丈高的城門開啟,也要左右各兩個赤膊的壯漢,喊著號子推動。門上還有幾處銅環,戰時關城門,尚要用到戰馬拖拽。

依著他曾經的戰場經驗來看,要強攻下這等高大的城池,若不出動劍仙,幾無可能,真不知普通人是如何做到。

要知這方世界仙法高明,武學卻並不如何發達,沈元景見過所謂天下聞名的高手,也不過和白羽世界的三四流人物相彷彿,與攻城而言,幫助不大。

不過他又不是要爭霸,便未深想,只路過此城,觀察一番,未免節外生枝,也不入內,停留片刻,就趕到了長江邊上。

但見江面寬闊,江水浩瀚,運功看去,對面碼頭距此,怕不是有二十里之遠。這般距離,就算是走也要走上許久,便感嘆行路之難。

直到看到了長三十多丈的樓船,又明白過來。自然之力雖無窮,人類也在一步步的征服。

……

如此行了有十幾日,沈元景在路上打發了幾個毛賊,殺了兩夥剪徑的強盜,才順利到達巢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