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喧囂散盡,第二日清晨的鳥鳴依舊響起。

沈元景此刻正在石頭上打坐,令狐沖卻兩眼通紅,酒氣熏天,顯然是一夜未睡。

他一閉上眼睛,耳朵裡面就有聲音。吃過晚飯眾人聚集,那個發瘋少年默默的啜泣引發一片哭聲。

令狐沖靠在殿外,聽道各種嘶吼“爹孃,有人為你們報仇了”“女兒呀,我苦命的女兒呀”“孩子他爹”……

就連看起來最正常的長衫百姓,也絮絮叨叨的向神靈禱告,希望父親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那一刻,令狐沖才感覺到“屠村”這個詞沉甸甸的分量。

未經他人苦,不要勸人大度!

令狐沖想了一夜,領會了這個道理,想要道歉,又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大師兄休息得可好?今日我們還要費些周章清點,然後護送這群人去縣城。”沈元景睜開眼睛,先做了安排。令狐沖點了點頭,舒了一口氣,也不再糾結。

搜出來的財物除去物歸原主部分外,剩下的部分跟著張員外的莊客和兩個華山界下的商戶走了。

大半天后,縣裡的幾個捕頭才跟著另一個莊客偷偷的摸上來。

看著滿地的屍體,這個姓刑的捕頭才敢現身,清點了狂沙盜的屍身之後,派手下去搜尋了些馬車驢車,一行人回了縣城。

把車隊送到縣城外面,沈元景和令狐沖便在眾人的千恩萬謝中離開,準備追擊剩下的三個狂沙盜。

“二師弟,這狂沙盜已然被我們除了大半,剩下的三個讓官府去追捕豈不更好?”

“除惡務盡!”沈元景認真的對令狐沖說:“快上一步,就有可能救上一人。”

……

幾天的風塵僕僕,兩個人終於摸清楚了剩下的三個狂沙盜的蹤影。

當日邢捕頭帶著狂沙盜賊人的屍身從山寨而下,一路大張旗鼓回到縣城。這三人便知道山寨裡面出了事。

三人倒也義氣,商量著劫獄、賄賂縣令或者抓幾個人質,營救兄弟。可當日狂沙盜二十五人的人頭,就都掛在了城門之外,他們這才知道所有兄弟都死了。哭過一回後,往北遁逃,準備回去練好功夫再來報仇。

這幾人也是橫行慣了,做事都是直來直去,一路毫不掩飾蹤跡。沈元景和令狐沖追了一路,十數家百姓遭受劫難。

兩人緊緊追趕,終於在某個村子,截住了這三個狂沙盜。此時他們還在作惡,驅趕整個村的人在曬穀場,殺人,逼問錢財。

沈元景再次挑斷了三個狂沙盜的手筋腳筋,被殺了父親、被殺了丈夫、被殺了兒子的村民湧過來,一口一口生吃了他們的肉。

“除惡務盡,除惡務盡!”令狐沖心裡大受震動,不停的唸叨這個詞。

兩人驅馬並肩緩緩而行,令狐沖喝了一口酒,問道:“二師弟,那些匪盜我們一劍殺了即可,為何一定要讓那些村民虐殺,豈不是有違江湖道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