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末,有雨落江陵,結塊乾土散泥,有草芽生長,生氣初起,但無糧,百姓日子過得還是很艱辛。

這樣一種壞境下,落於官道邊的客棧,有一群官兵賴著不走,一直嚷嚷著讓掌櫃上酒上肉,也是這樣一種情況下,好巧不巧,剛好碰十里寨“惡匪”貓在林子中,盯著他們看。

一個茶碗飛空砸土牆,未喝完的半碗水與瓷片四下飛濺,緊隨其後,有罵咧聲起,不外乎就是要酒肉的話。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們還想要皮嫩一掐就出水的女人,弱者面前,倚勢凌人把自己當了大老爺,現在,江陵望花樓裡的妓他們也看不上眼。

這些個**子嬉嬉笑笑理所當然提出了這等無禮要求,只是苦了沒有仙術無法憑空變物出的茶館掌櫃。

掌櫃啞聲擺頭拍著大腿就差跪在了地上了,說是掌櫃的,其實,他就是一個農人而已,土裡做不起活,就賣茶水來了而已,再之,現世的江陵普通農戶哪有肉,給他們找肉吃,還不如吃自己算了,這樣想著,掌櫃撿起旁邊的砍柴刀就準備往手上砍去。

未見血,一個官兵及時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硬生生把掌櫃踹飛砸到兩步遠的牆壁,然後咳出一口血。

官兵罵罵咧咧,上前兩步又添了一腳。

“別髒了老子的眼,我給你說,老子今天就是要吃肉,不止我要吃,老子的兄弟們也要吃,如果沒有的話,呵呵,你家不是有兩個丫頭嗎,兄弟們都沒娶妻呢,不如送給我們唄?!!”

話落,茶館裡鬨堂大笑,眾官兵用黑得油亮的筷子叮叮噹噹敲著茶碗。

說什麼就想起要做什麼,有幾個官兵已經起身朝棚子後面走去,路過躺在地上像蟲子那般蜷縮捂肚子的掌櫃身邊時,還往他身上啐了口水。

走最前的官兵撈開了草簾子,面上掛了淫笑還未開口說淫話,這時,官道上有一個傳令兵騎快馬而來,猛地在茶棚前勒緊韁繩停了馬,他大聲喊,也暫時制止了官兵們的舉動:“後面太平城外不遠處有十多個兄弟被砍死了,你們小心點,”說完,那官兵繼續趕往下一個點傳著訊息。

貓林子裡這久,等的就是這人,待傳訊息的官兵走後,張君正幾人和幾位武功好的兄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出了林子,慢悠穿過塵土飛揚的官道走進了茶館,找了個稍稍安靜些的地方坐下。

見幾人進來,掌櫃媳婦抽噎著從棚子後面快步走了出來,紅著眼對幾人小聲說道:“幾位小哥,你們也看見這個情況了,快走吧!”

忽然進茶館的一行人蒙著臉一副江湖俠客的做派,昂首挺胸,身材看著順眼得很,官兵們目視他幾人走了進來後,便把視線聚結在他們腰間的佩刀上。

見掌櫃媳婦同幾人在悄聲說著什麼,一個官兵朝掌櫃娘扔了一個茶碗,罵道:“老婆娘,話怎麼這麼多,老子要吃肉,你沒聽見嗎?”

下意識縮肩抬手擋住臉,掌櫃媳婦任由茶碗砸在了她頭上,悶悶一聲響,碗落到了泥地上。

因著是泥地,碗沒碎,只是以碗肚為點,旋了一轉兒,站不起來而已。

掌櫃媳婦抹了眼淚哭著扶起她丈夫,坐她後方的一個官兵雙腿先後劃過條凳,落地起身一步向前一腳踩在掌櫃娘腳上。

賊眼一眯,賊心一起,他吩咐到:“大娘,讓你家兩個丫頭給我們做肉吧,你去把她們找來好不好?!”

掌櫃娘猛地搖著頭,再度哽咽,跪地苦苦乞求著那官兵:“我那兩個小丫頭還沒滿十五呢,都是正經人家的姑娘,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日子已經夠難過了,現在年生不好,我們只是想賣兩個水錢求活個命而已,放過我們,大人,求求你們了。”說著,掌櫃娘把頭磕在地上,手抓起一把地上的土用力捏緊顫抖,哭到無聲時一口氣久久喘不上來。

官兵顯得有些不耐,他用刀戳了戳掌櫃孃的頭,淡淡問:“你們是流民吧!”

掌櫃娘愣住,抬起了頭看著官兵一臉茫然地搖頭:“不是,我家不是。”

哪知官兵一臉邪笑:“我說你們是,你們就是,我說你們不是,你們就不是。”

話不是簡單的話,身處江陵亂的人才懂是何意。

所以,聽到官兵的話,掌櫃兩口子臉頓時變青白,一臉恐懼抬頭看著官兵,流民,流民,這是讓人害怕避之不及的兩個字。

流民,流民對於江陵官兵們來說就是閒暇無聊時的消遣,只因上面已經下過命令——流民越少越好,所以,沒事用來砍砍,切切,再剁剁,也沒人管。

江陵天最大,而官,就是天。

啥也不要奔山裡為惡匪也沒他們這般惡,見這些官兵無理的做派,張君正幾人面面相覷,同是一臉嫌棄皺著臉往棚壁靠了靠。

看出了這幾個江湖人模樣的人會武,有幾名官兵一直戒備看著幾人,見狀,幾名官兵抽出刀走到幾人邊上,手賤腳癢開始了招惹是非。

走最前的官兵用刀重重地拍著其中一人的頭,惡狠狠罵:“嘿,你們幾個娘崽子,剛才你們是在恨我們嗎?”

五羨嘴裡包著一口未來得及嚥下的水,被打後,憋不住飆了一小股出來,她哼唧著摸了摸頭,心裡赫然閃現三個大字——賊疼了!

五羨對江驊頷首,隨即起身,一腳踩凳子,一腳踩桌子上,快速抽出刀一個側身砍在了官兵手上。

一刀砍下去,手是手,人是人,兩者之間不再有聯絡。

由於五羨姑娘出手到收手的速度很快,官兵沒機會反應,傻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瞬過後,像是找回了痛覺似的,他抱著手哭嚎起來。

又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慫貨,如此,五羨便是一臉嫌棄看著官兵,抬腳踢起剛扔到掌櫃媳婦身上落在地上,被官兵幾腳踩碎成幾塊的陶片,就像手扔飛鏢那樣,陶片“唰”聲,疾速用力向斷手的官兵身上飛去。其餘幾名官兵也很好運的中了招,身上各處插入了陶片,而斷了手的那官兵便站著抖了一下身體,隨後倒在了地上邊抽搐邊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