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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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不是什麼脾氣軟和的人,那男子可能傲氣慣了,頭一次有人敢衝撞他,他白淨的猛地臉一沉:“關係大了,萬一是什麼來路不明的人怎麼辦?”
江驊挺直了身子,帶著笑與之直視,他反問:“這世上哪有什麼來路不明的人,每個人都是有身份的,你也是,我也是。”
男子臉上不再掛著笑,心裡的不喜有多三分,所有人都尊著他敬著他,這人是個什麼身份,接二連三頂撞他:“你是個什麼東西,和我相提並論。”
江驊冷笑,這人一定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子,還是那種被嬌慣了的。見這人氣急敗壞,江驊心頭不由一陣快意,他就喜歡他這種自以為高貴的人,眼裡噴著火想咬他,卻自譽身份奈他無何的樣子。想到這裡,江驊繼續逗著他:“誰還不是個東西,我是人!”
見說不過利嘴的江驊,男子險些咬碎一口銀牙,他望向四周找著幫手,而王端等人卻自顧自的低頭喝酒吃肉,眼也不抬,顯然不想理這位驕縱的貴門“嬌”子。
傲氣男拍了一下桌子,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他指著江驊:“你可知本公子是誰?竟敢如此羞辱本公子。”
傲氣男一口一個本公子,不止江驊厭煩,張君正兩人也聽得皺了眉。江驊忍住笑,茫然搖頭:“不知道,你又沒給我說過你是誰,我又怎能知道你是誰?我不是也沒給你說過我是誰,所以你不是也不知道我是誰嗎?”面不紅心不跳,利利落落的說完這麼一段繞口令,江驊成功的把在場的人怔住,所有人都望向了傲氣男,很好奇他要怎樣回擊江驊。
男子緊緊捏著手,江驊這人口齒伶俐肯定不簡單,他想得這般複雜,殊不知江驊只是在胡攪蠻纏逗他玩兒。
傲氣男瞪著江驊:“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奴才,你在陸世筠身邊身份肯定不低吧!”傲氣男觀察著江驊的神色,他等著這人暴跳如雷,露出醜態。
把有身份的人比作奴婢,要是一般的人肯定會覺著受辱,沉不住氣,然而江驊是個例外,因為——他臉皮厚,更不在乎嘲諷中傷。兩人口語交鋒,看得張君正和韓生心起熱氣,暗自給江驊打著氣。
江驊冷冽一笑:“閣下說對了,除了皇室中人,誰不是奴才,左相是,左相手下的人亦是,我見閣下氣度非凡尊貴無比,莫非——”說著,話音略頓,江驊緩緩說道:“閣下是皇族中人?”剛開始,傲氣男聽見江驊在誇他,陰鬱的臉色一瞬間亮了起來,不過當江驊再度開口,他的臉色慢慢變得慘白。
不止傲氣男變了臉色,在場的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氣,雖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這麼大張旗鼓的提起皇室的事,亂逆之事扣在頭上,難免心驚。
傲氣男努力裝作淡然的樣子,但他說話時地結巴出賣了他的心虛:“我,你,大膽,你休要胡說。”吞吞吐吐終於說完了一句話,傲氣男忍著怒意,心裡對江驊已經有了殺意,但又不能奈何他,因為這是在吳國。
簡單幾句輕輕鬆鬆殺了傲氣男的銳氣,江驊很大氣地無視他的眼刀子,也沒再回擊他,氣氛冷了下來,他自顧自來回蕩著杯中的酒,這酒很香,醇正的香氣光是聞聞便醉人。張君正和韓生垂眸,本本分分的當著江驊的下屬,幾人都在等著外面的動靜。
見兩人不吵了,王端抬眼望向江驊,眯了眯眼,他指著張君正:“你,出來!”好一會兒了,自幾人進來後,他就覺著張君正很眼熟,但一直都想不起他是誰。
江驊順著王端指著的方向,一回頭,便看見低著頭瞪大了雙眼的張君正。張君正有些害怕,這人是個狠角色,屠殺流民的官兵多是他手下的人,在江陵那日他也看見了王端手起刀落,拿著一把快刀是如何把人當蘿蔔砍的。
江驊望了望王端,然後望向張君正,他直接無視掉張君正眼裡的求助,冷著臉吼道:“將軍叫你呢!堂堂一個大男人,慫個什麼勁,滾過去。”
被江驊那麼一吼,張君正因害怕麻了半邊的身子有了知覺,他低著頭快步走到了中間,穩穩站著,因他現在的身份是江驊手下的人,沒有江驊的命令,他是不能給王端下跪的。
望著這個凌弱的少年,王端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抬起頭。”張君正抬起頭,雖上了山瘦了黑了,但一雙清明的眼是沒有被改變的。
腦中快速閃過什麼,王端努力想著,他扶額,朝張君正揮了揮手:“回去吧!”話落,張君正舒了一口氣,邁步往江驊的方向走著。這時,王端迷惑的眼中出現一絲亮光,幾乎是下意識朝已經往回走了好幾步的少年喊道:“張君正?”
聽見自己的名字,張君正沒反應過來,他不知王端是發現他的身份了,還是在試探他。終歸還是個少年,遇見這種情況,身子跟不上腦子的反應,他的身子僵住,腳下的步伐也亂了。張君正雖只是亂了一步,但王端是什麼人?他是戰場上走過來的殺神,眼敏手疾是十多年的浴血奮戰留下的習慣,絲毫不含糊,他抽過旁邊的刀便向張君正的後背扔去。
被王端的動作嚇到,傲氣男睜大了眼,其餘的人也震驚的望著這一切。因為十里寨的人行事謹慎,暫時還沒人有抓到過他們的尾巴,外人對於張君正的名字,幾個月前十分熟悉,因為江陵大街小巷都貼著他的畫像和告示。時間是會淡然一切的,也或許是人腦子裡裝著的東西太多,幾個月過去了,提起張君正,他們還得思考一會兒,才能不確定的說出這人是誰。張君正——那個攜著萬人書進平都後卻做匪的張君正嗎?所以眾人不知為何,明明是江驊和傲氣男在拌嘴,王端又為何突然為難張君正。
“叮”的一聲,刀出,沒見血,感覺到被人拉著手臂,隨之眼前一花,待回過神時,張君正才發現自己被江驊護在了身後。他探出頭,四下望著,傲氣男旁邊的柱子上插著一把刀,正上方,王端冷著臉,其餘的人,不會武的縮身躲著,會武的拿著武器防備的看著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