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燕姑娘再度不辭而別……

她跑路的時候是凌晨,天色昏暗一片,走時穿著齊子裡昨日送她的青衣。

這幾日正值官兵抓捕最緊的風頭,沒有閃躲,她反而是抱著蓑笠大搖大擺從正門走出去,然後頭也不回,“砰”一聲一腳把門踢關上。

仗著易容換裝,一點不收斂鬧出挺大動靜,吵得遠處一鄉鄰的狗汪汪大叫,而齊子裡在另一間屋子裡呼呼大睡,雷打不動。

不是睡得太沉不醒,是他醒不來……若將畫面移到視窗,便能瞧見這間土屋紗窗破了個洞,地上散落黃褐色藥粉……

燕姑娘身上,胡瘋子留下的小寶貝又少一點,能讓百曉生齊子裡中招的藥,十分稀有。

咳,江湖道上混,總得有點小招防身。

物以稀為貴……誒,挺金貴的東西,偏偏都被她用到了小摸小打這種事上,丟臉,丟天下第一死老鬼師父的臉。

話說回來,燕君萊此行離開的想法很簡單,擺脫齊子裡視線。

她接受不了身邊有不明來意的人,而且還是友敵無法分辨,不知如何處置的那種。若是敵,直接弄死就好,若是友,動粗良心過不去。

夜闖廷尉在遂城巷落匆匆一別,她就想著再下次見面直接拿鞭子審問,礙於受傷有賊心沒力只能暫時放棄,眼下,只能先走為妙。

離開院子後,燕君萊沒往官道上去,而是轉頭向深山,沿著往山裡的那路走,越走越深,四周幽暗除了樹就是半人高的荒草。

天空漸漸飄起毛毛細雨,山路泥濘,腳上一雙鞋不是泥就是水,趕路進度頓時慢下來。她將斗笠蓑衣穿戴上身,眯眼辨路,一路清露相隨,夜雨渺渺,身影消失於山林之中,與黑暗融為一體……

轉眼就到正午。

山腳破院,陽光傾斜照到土屋另一面,由紗窗透進來的光斑落到地面,青瓦縫隙間一束陽光打到床上那位沉睡男子合上的雙眼上。

忽然,床上沉睡的男子睜開眼,沉黑的眸子,眼睛圓眼尾利,如小鹿清澄又如虎貓般狡黠。

齊子裡這雙眼睛,連燕君萊這個不識貨的土鱉也覺得好看,自然有原因。

醒來一瞬間就知事有異,他如驚弓一般從床上彈起跳到地上,一腳踹開門,把院子內所有地方和附近找了個遍,燕君萊跑路已久,他悻悻而歸。

凌晨小雨接大雨不斷,不管是鄉路還是官道都尋不到足跡。

他杵在官道邊,低頭沉思,過了一會兒搖頭嘆氣,才懶洋洋走回院子。

院外一行官兵路過,拉住身形與賊人相似的路人就開始盤問。

齊子裡不會想到,燕姑娘腳程極快,連夜冒雨趕山路折回遂城……

遂城方圓十里有不少官兵張貼通緝令搜尋夜闖廷尉的賊人,反觀遂城內,因著來往的人多了,官兵小隊穿梭大街小巷,到沒有多少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