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也有高手坐鎮。怪不得百曉生不再來,哪是守著江湖規矩,明明是怕死才對。

心事重重的燕君萊腳堪堪誇過院落門檻,只見她身形略一頓,站原地不走了。青瓦輕微響動,似有風吹,枯枝落了上去。

廷尉無大樹供賊人落戶,哪會有枯枝落瓦,就算貓兒四隻腳也跑不了這麼快……

她曉得,跑也來不及,於是慢悠悠回身。

嘮兩句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同一時,一廷尉當差的黑衣人腳剛落在屋脊上,正準備找賊人……便發現,黑夜裡,那賊人正在看他……

夜半時分,月藏烏雲。

一官一賊,一屋頂,一院門,說遠不遠,因是習武之人,眼力都好,雙方你看我,我看你,打了個照面。

賊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沒有感情。

屋頂上的人不由“咦”了一聲兒,驚異於燕君萊的敏覺與泰然……

今日賊人,看著,似是不同以往啊。

燕君萊溜進庫房時,年輕男人正在附近。接連聽到門開合,與物擱置的動靜,心知不對便緊趕過來。

他腳剛落到房簷上,燕君萊已經走到了院門,不曉得這矮個子小賊在中院庫房裡偷了什麼。

廷尉不是金庫,庫房裡更沒什麼好東西,來者自然不圖錢財……只有是與案相關之物。

“你拿了什麼東西?”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還有幾聲蟲鳴。

心想本著嘮兩句兒,燕君萊這會兒卻不言語,一動不動望著他。她沒有江湖奇人變聲的能力,冒然開口,之後只會惹來麻煩。

本來聲線啞,她可不想以後是不是尖嗓子說話。

男人往前幾步,偏頭打量著下方燕君萊。這麼大一個男人,腳踩在青瓦上,居然沒發出什麼聲音。

燕君萊不動彈,只是頭略抬與之對視,看著淡然一批……實則腦中盤算著之前看好的逃亡路線。

得虧她未雨綢繆,這當頭,不可能拿出地圖再研究,臊皮。

這男人動手不知如何,輕功卻不容小覷。

夜裡靜,他靠近時她竟沒察覺。眼下這麼被他死死盯著,她忽跑,他肯定跟狗皮膏藥一樣纏著,怕是跑出遂城都甩不脫……

於是,她忽地指了指這人身後。

也傻,應著這是燕君萊在他跟前第一個動作,而且表現的很認真,他居然下意識回頭去看……一眼未看,下一瞬,他猛地回過頭來,門口哪還有燕君萊的身影。

胡瘋子教得好,眼睛放亮,臉皮厚點,該溜就溜,可別傻了吧唧跟人硬抗。

燕君萊乘機溜出中院,隱身夜色,順著牆角快速離開。後面有人追,她一心順著提起安排好的路線逃亡,翻牆過院、屋簷飛躍。一路,也遇到不少廷尉守衛,跟著那人在她屁股後面追……

他大爺的,爛桃花也不至於如此……這就是被人放在眼中追捧的感覺嗎……

廷尉可能沒少被人潛入,要麼就是這裡當差的人當真都是訓練有素。

燕君萊躍過一道牆,落入狹窄通道中,隨即往前方去。通道盡頭就是她來時方向,一路懸掛紗燈照明,一出去,就能看見來時爬的西院牆。

可當她走過通道一半,前方忽出現十餘人將通道口子堵得密密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