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人生大喜張燈結綵。江湖來客不拘小節,粗莽道喜,溫和敘舊,雅俗混為一片。

六劍閣外,燕君萊牽著她那缺牙老夥計一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副喜氣洋洋的好景象,她身上的冷淡與此格格不入,山上胡瘋子的墳,還新著呢。

“紅娘子,你說,我就這樣進去,會不會太磕磣了些?”

紅娘子是燕君萊手裡牽這匹老馬的名字,它會叫,會瞪人,遇到危險知道自己要先跑,機靈得很,就是不會說話,所以,燕君萊的問話沒有得到回應。

來往六劍閣的人衣著不凡,遠客初來都帶著綁了紅布條子的禮盒。

而燕君萊有些困窘,因為她此時穿著是一身破爛不堪的布衣腳下一雙草鞋,外加一頂草帽。既是來搞事情,壯足氣勢最好,這樣一身裝扮未免也太弱了,一看就是沒後臺的弱雞,而且還是空手……

想了想,燕君萊四下看了看,往邊上走了兩步,撿起了一塊紅磚。

掂量了一下磚,燕君萊覺得,這磚的顏色好,看著怪喜慶,份量也實在。

所以,當簡陋只裹了一層紅布的賀禮拋空落小廝手裡時,小廝根本拿不住,直接“咣”一聲落了地。

這一聲實在,直接把青石地砸出一個小坑。

四周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地上份量忒實在的賀禮看。

有耳力好的人已經聽出了貓膩,不想多事,暗自憋笑。

小廝悻悻撿起賀禮,見燕君萊年紀小又一身破爛,管事懷著質疑打量著賀禮。

燕君萊面不改色邁步往裡走。論裝逼,她沒學到胡瘋子十分之一,但應付這種小場面是綽綽有餘。

“呵,這是皇都貨,我主家特意讓我帶的賀禮,你想拆就拆開看吧,之後主人家說少了一點份量,就是你的事了。”

聽了這半帶警告的話,管事趕忙收回了手,主人大婚,管事站門口拆客人帶來的賀禮,這種動作真的很難看不合禮儀,更別論皇都貨的真假了。

之後沒發生什麼特別的故事,燕君萊順順利利跨進第二門的門檻,將將走了一步,她一抬頭就看見了最惹眼的那個人,那個眾人中央聲聲道喜的紅衣郎君。

寬大庭院,熱鬧非凡。

轉身看見看見燕君萊後,這位郎君怔住,滿面春風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臉色變了又變。

“君,君萊……你怎麼來了?”

郎君神情閃爍,庭院裡許多人的視線移落在了燕君萊身上。

燕君萊很想像那些無理取鬧的女人一樣回他一句:我怎麼不能來啊!

然後兩人吵起來,鬧起來,打起來。她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罵楊家沒良心,控訴他們的罪行……

但這樣的流程廢話多,她放棄。

“道喜,順便來拿回一樣我師父留給我的東西。”

道喜麼就算了,她最主要是拿東西。

一箇中年男人從側門走進了內院,身邊還跟著燕君萊認識的兩個人。

雖山上離六劍閣不遠,但燕君萊是很小的時候才來過六劍閣,早就記不清六劍閣的路,她今兒是跟著來赴宴的客人找到這裡的。

邊問邊慢走,一雙腿走不過兩匹高頭大馬兩個車輪子,所以,小白臉公子哥和他那煙桿車伕先一步趕到了六劍閣。

雙方今兒第三次碰面,一次比一次的場面大,看見燕君萊,小白臉公子哥一掃陰霾滿臉喜色,搞得,好像今天成親的是他一樣。

燕君萊的穿著很有特色與她自己的風格,簡而言之就是太過貧窮與眾人格格不入,六劍閣閣主楊六劍一眼就看見了她。

與一個管事嘀咕了兩句,楊六劍皺眉,微思忖,他怡顏悅色對燕君萊說道:“君萊侄女,怎麼這會兒才來?傻站在那裡幹什麼,去後院看看你嫂子。”

話落,楊六劍身邊的管事推了一把一個婢子,婢子茫然看了看,隨即小跑向燕君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