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門口時,有一個男同學出聲問:“何老師,我們這個學期不平移座位嗎?”

聞聲,秋思抬眼望去。

何延清反應兩秒鐘後說:“這個學期不平移了。”

秋思又將目光收回。

晚自習照上,好在秋思傷的是左手,並不大影響上課寫字。

課間休息時,麻煩就來了,秋思握著水杯,卻怎麼也沒法把蓋擰開。秋思看看水杯,再看看左手,只好作罷。

“需要幫忙嗎?”謝吟年的聲音驀然響起。

秋思不跟他客氣,把水杯遞給他,“麻煩你幫我開啟。”

謝吟年接過,掂掂重量,杯中水不多了,於是起身幫她接好水,輕擰開杯蓋才還回去。

“我上次不是給你買過個杯子嗎?在宿舍嗎?”等秋思喝完,謝吟年又幫她把杯蓋擰上。

秋思乍一聽,心思一動,神態有些做賊心虛。

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去,多少有些道不清。

聽見秋思做肯定回答,謝吟年又說:“你這段時間要不就用那個吧。”那個水杯是吸管式的,無需旋擰杯蓋。

秋思一笑,歪歪頭,“但那不是保溫杯。”

謝吟年恍然,驟然回想起,“也對。”

“沒事,每次來教室,你幫我擰一次就行,之後我就不把蓋擰緊。”

晚自習下課,秋思整理書本帶回宿舍,一隻手能拉開書包拉鏈,但一隻手沒法將一摞書一次性放進去,於是她只好一本一本往裡擠。

謝吟年見狀,正打算幫她。

秋思連忙阻止,“沒事沒事,我可以的。”

雖然老師言明瞭,但過多接觸,秋思也怕惹出閑話。

而剛一出手阻攔,秋思便又心生絲許悔意。

秋思合上書包,單肩背上,走得比謝吟年還早。

謝吟年本打算多留一會,站起來讓出位置後,卻坐不下去。

秋思是從後門走的,謝吟年匆匆一覷,她右肩背書包,左手打石膏,背影無聲又透著悽楚。

謝吟年心覺今日對待秋思的態度實在包容,但原因無他。

在醫院走廊聽到她父母的對話,其後又看到她被迫表演著強顏歡笑,憐憫是下意識的。

然憐憫不是唯一,謝吟年得知彼此境況不同,困窘卻是旗鼓相當。

他幫助她,就好似相像的人總是忍不住走近些。

——

體育課秋思自然不會去上,她一個人埋頭在教室寫作業。

寫到一半,原本該在操場的同學竟陸續回到教室。

秋思不明所以,無意偏頭發現窗外下著雨,她心想這個冬天的雨還真不少。

大多數同學都回到了座位上,少數幾個位置空著,應該是在學校超市逗留。

奇怪得很,大家剛坐下不久,政治老師不知道哪得來的資訊,也跟著進了教室。

四十多歲的女老師,架著一副無框眼睛,齊肩頭發半紮,笑起來淑柔沒距離感,很能跟學生親近得來。

是以她笑說大家沒事背背政治時,大家也沒什麼怨氣。

雖然話說得委婉,但大家也聽得明白,這是叫大家現在揹她的政治。

自然是無不配合的,教室很快書聲琅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