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回答,叫人怎能把話接下去。

江綰無言以對,悶悶地“哦”了一聲,又繼續低頭吃飯了。

飯後, 兩人相繼無言,又各自待了一會後,天色便完全暗了下來。

江綰先行前去沐浴。

身子浸入熱水中,舒暢身體,思緒卻仍舊沒能舒緩。

銀心伺候在她身旁,為她浴桶中加入潤膚的精油後,一抬眼就瞧見了她面上的苦色。

“世子妃,您怎麼了,可是遇上煩心事了?”

江綰聞聲回神,目光看向銀心,心頭不由泛起一陣酸澀。

她輕輕搖了搖頭:“只是近來不得家中訊息,心下有些落寞罷了。”

銀心是同江綰一起從襄州來到京城的。

她也如江綰一樣,在襄州有許多牽掛。

她斂目默了默,忍下心中酸楚,極力寬慰:“算著時日,世子妃此前寄回襄州的信件應是該寄到了,大少爺三少爺,還有老爺和各位夫人們應當也都收到世子妃的關懷了,再等段時日,世子妃便又能收到家中來信了。”

是啊。

上次家中來信,江綰看過信件後立刻回了信。

一來一往,本也需要時日,未曾耽擱,是她自己太著急了。

可是,她能收到的,也僅有信件而已。

不見家人面容,無法與他們面對面說上話,心中的期待怎也是無法被完全滿足的。

江綰斂目,被浴水沾濕的眼睫微微輕顫著,遮掩眸底壓不下的落寞之色。

銀心瞧著心疼,鼻尖也跟著開始泛酸。

她別過眼緩了一瞬呼吸,才重新打起精神,道:“世子妃,您若想快些知曉家中的訊息,其實可以問問世子爺。”

江綰抬眸,一時沒說話。

銀心:“奴婢也是聽府上其餘下人說的,世子爺近來手頭一直有在處理襄州的公務,具體是什麼奴婢也不得而知,但大抵應是與江家有關的,若是詢問世子爺,世子妃也能提前安心些許了。”

江綰還是沉默,連目光也靜靜移開了。

銀心見狀,當即懊惱道:“世子妃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江綰搖搖頭:“沒有,我不是責怪你。”

她只是煩惱要向謝聿開口詢問此事。

謝聿在湢室沐浴時,江綰就坐在梳妝臺前躊躇措辭。

她想知曉的事情很多,但也覺得謝聿定是沒那麼多耐心告訴她所有。

此時她才終是體會到幾分這樁婚事帶給她的難處。

江綰手指繞著身前一縷烏發,低著頭微微嘆了口氣。

這時,房門前傳來聲響。

江綰聞聲回頭,一見謝聿便站起了身來。

謝聿又在江綰臉上瞧見了那副神情。

有話想說,又欲言又止。

謝聿邁步朝她走去。

江綰隨之迎上:“世子要歇息了嗎?”

“嗯,天色不早了。”

寢屋外的燭光已是熄滅。

院子裡還有些許輕微響動,是下人們在準備夜裡的輪值。

江綰走近到謝聿跟前,斂著眉目,緩緩伸手:“好,我替你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