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金色的太陽剛剛從山後露頭,勤勞的鳥兒睜開迷糊的雙眼在樹上跳躍,高文錦打著哈欠沿著小路快步走向議事廳。一大早他就被總舵主派的人從被窩裡挖了出來,也不知道有什麼急事。

來到議事廳門前,他整整了衣裳,端正了神色,推門而入。

議事廳裡空蕩蕩的,長桌的另一端只坐著一人,一向瀟灑的江南十二連環塢總舵主周天潤正愁眉不展,撫額而坐。

高文錦行過禮後,問道:“總舵主因何事煩惱?”

周天潤一手支頭,一手敲桌,道:“今天早上我收到飛鴿傳書,有人請我在凌風峽幫忙攔截一個人。”

高文錦問道:“所攔何人?”

周天潤道:“‘焰刀’艾離。”

高文錦聽後一驚,忙問:“為什麼要攔截她?”

周天潤道:“聽說她搶劫了官船,還奪了鎮國寺的鎮寺之寶。”

高文錦道:“那確實夠麻煩的,咱們能不能不管此事?”

周天潤道:“不能,因為我欠那人一個人情,必須幫他。”

高文錦亦皺起眉頭,道:“既然如此,也只好做了。‘焰刀’艾離雖然名氣不小,但咱們也不是吃素的,何況水上本就是咱們的天下,與她在水上相鬥,她本事再大也不及咱們。

周天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道:“可是我與菊南山莊的四公子溫浩武是好朋友。”

高文錦道:“我知道啊,這與捉拿艾離又有什麼關係?”舵主周天潤與菊南山莊的四公子溫浩武不打不相識,結為摯友之事在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早已被傳為一段佳話。

周天潤道:“‘霜空劍’溫浩武從來都眼高於人,對自己的武功自負得很,但前些時候他與‘寒劍’徐紹風比武后,卻對他讚不絕口。‘寒劍’徐紹風是艾離的師弟,況且艾離又素有俠名,我不想與她為敵。”

高文錦想了一會兒,道:“我倒有一個辦法,舵主不妨一試。”

他在周天潤的耳邊竊竊私語了一陣,周天潤的眉頭終於慢慢的舒展開來。

卻說艾離與悟蓮佔了官船,一路順流而行。官船是帆漿結合,可帆可漿,這幾日風順,張帆順水,船行急速。一連行了幾日,這日船行至一處峽谷,兩邊是陡峭的山崖,江水只有十數丈寬,山崖直上直下,看起來與以往景色頗為不同。

艾離與悟蓮正並排站在船頭觀景,忽然從兩岸山崖邊的水洞裡閃出數十隻小船。

小船一字排開,密密麻麻的,竟將整個江面封住。這些小船全是清一色的柚木單桅快速帆船,這種船體積小,速度快,對風的使用極為講究技巧,一般人很難控制,但深受漁民們的喜愛,也常被當作快速商船使用。

艾離很是奇怪,不知這些柚木帆船想要做什麼?

柚木帆船的後面,一艘九桅十二帆的大船快速駛來,大船兩邊各有十二名精壯漢子,裸著上身,整齊有力地划著船漿。大船上一面烏藍色大旗迎風招展,上繡一隻純白色的水獸:魚尾豹頭,前半身騰空,血口利爪,好不威猛。

艾離憶起,這是江南十二連環塢的標誌。

大船駛近,封江的柚木帆船由中間分開,讓出一條道來。大船的船頭上站立一位二十七、八歲的白衣公子,正是江南十二連環塢總舵主周天潤。

艾離與周天潤有過數面之緣,暗忖自己與他素無冤仇,便一抱拳,朗聲說道:“周舵主好久不見!不知你為何要阻我去路?”

周天潤也對她抱拳回禮道:“周某受人所託,不得不如此,還請艾女俠見諒!”

艾離秀眉微皺,已然明瞭。最近與她結怨,又知她在水路上行走的,只有展飛鵬那廝!

她淡淡地說道:“既是如此,就請周舵主劃下道來。”

周天潤將手向後一揚,道:“我在這裡擺下水陣,若是艾女俠能夠破解,周某自會拱手相送。若是艾女俠破解不了,還請艾女俠把官船和鎮國寺的鎮寺之寶留下。”

艾離見他帶領如此眾多的船封在江上,顯是有備而來,此時已不容退縮,便冷笑一聲道:“恭敬不如從命!”

周天潤又一拱手,道:“艾女俠客氣了,還望賜教之時手下留情。”說完,他將手向上一揮,身後的號手吹起螺號。一聲長鳴響後,柚木帆船猶如聽到號令一般,如軍隊行進般地向艾離的官船圍來。周天潤的大船則退於陣後指揮。

艾離對身邊的悟蓮冷靜地吩咐道:“你去船艙裡趴好,沒聽到我的命令,你就別出來!”

悟蓮聽了,急忙轉身鑽入船艙。

此時,柚木帆船已排成一個整齊的半圓型,將艾離的官船圍在中央。

周天潤的大船上又響起一聲螺號,柚木帆船上的水手們放下船漿,執起鉤索,同時將鉤索高高拋起,鉤索緊緊的勾住官船船沿,官船立時動彈不得。

艾離眯了眯眼睛,雙手背起,從身後抽出雙刀,左手執赤焰別離刀,右手執金焰神兵。她雙刀在手,猛然發力,一個飛旋,將船沿兩邊的鉤索齊齊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