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這兩個尼姑有點不正經(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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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棒龍頭顧有德站起來,團團作了一個揖,道:“謝幫主栽培,顧某定何德何能……”
執法長老道:“顧副幫主不要過謙,兄弟祝賀你!”原來依先前幫內排位,依次是傳功長老、執法長老、掌棒龍頭、掌缽龍頭,然後才是四大護法長老。在場的除了幫主外,本來以執法長老為大,但這執法長老是個剛直不阿的性格,威嚴有餘,親和不足,遠不及掌棒龍頭合適出任副幫主,他自己也深知這一點,故恭喜之意至誠。其他長老見狀,也都一起祝賀顧有德。
馬三通招手顧有德過去,取下他肩上的九袋褡褳,往八袋弟子們臉上一掃,道:“馮如風上前!”馮舵主面不改色,快步走到馬三通面前,馬三通取了他褡褳,把顧有德的九袋褡褳往他肩上一搭,道:“馮如風,論你的人品、武功,都是出類拔萃的,又會施毒解毒,是個人才,本該早升任長老……你掌管湖廣分舵三年,既有功勞又有苦勞,今日起,出任我幫掌棒龍頭,你足智多謀,是個文武全才,日後多給我和顧副幫主分憂。”
馮如風半跪下來,在馬三通衣角打了個虛結,又在自己衣角打個實結,道:“多謝幫主提拔。”
肖東山暗中打量眾位長老的臉色,見其他六個長老和顧副幫主臉色竟然都有喜色,再看其他八袋弟子,無有不服的,心中暗道:“這馮如風好厲害,這威望恐怕還在顧副幫主之上,我看直接提他做副幫主都不會有人反對。”
諸事議定,馬三通又吩咐各弟子各自分開回自己地盤,不要在信陽逗留,不要再去姚家莊挑事,也不要去霸王岡。
等散了會,田喜笑道:“你剛磕頭我看見了哦,頭都磕了,要不我引薦一下,入了幫,有了兄弟們照應,總是好事,對不對?”肖東山有些為難,心裡還沒做好真做叫花子的準備呢,一時說不出話。田喜又道:“我也看出來了,你不是個窮苦出身,你不會是瞧不起我們丐幫吧,別管你以前是什麼身份,入我丐幫可不是丟人的事,你看馮舵主,現在是掌棒龍頭,這稱呼我得改改了,他可是大財主,還有我們顧副幫主,以前可是知府老爺面前的紅人,我還告訴你一個秘密,有兩個朝廷的參將都是我們的七袋弟子呢。”肖東山這時想好應對,就道:“田大哥,你的好意我領了,只是我另有拜師,哪能隨便入幫進派,那得師父同意才行。我磕頭那是敬仰馬幫主的風采,也是真心誠意的,你別譏笑於我。”田喜想想原來這樣,就不再提起了。
肖東山暗自打算:“現在去北平等師父也太早,我且跟隨田大哥混些時日。一來有人照應方便得多,二來說不定撞見師父,我且一路多多留意。”於是跟了田喜、根兒二人往南走,三人一路嬉笑玩耍,苦中作樂,果然比一人獨行好多了。
這一日,肖東山在林中練氣,只覺丹田燥熱之氣越來越盛,後來竟凝氣為形,如一條游龍在身上游走起來,越走越快,就如要竄出身體一樣,肖東山喜而不驚,他聽師父說過,這是內力練到第二境界的表現,並不是走了火,這條游龍之氣在身上走了半天,竄到喉嚨,肖東山再也忍耐不住,“霍”的一聲叫,吐出這股氣,只見五尺開外的樹枝一陣搖擺。田喜見了,連叫:“厲害!厲害!你這功夫又上一個臺階啊!”根兒上來捏了捏肖東山的嘴道:“我倒有個主意。”他轉身到地上撿了塊拇指頭大小的卵石,塞在肖東山的嘴裡,道:“你且運氣打那根樹枝試試!”肖東山順他手指一看,乃是三丈開外樹尖上一根樹枝,也不答話,運了氣,啵的一聲吐出卵石,只見卵石激射而出,把那根樹枝打斷落地。根兒一聲歡呼,大叫:“好耶!好耶!”田喜道:“大呼小叫,有什麼好!”根兒道:“你真笨,比你的破彈弓打的好多了,以後打鳥、打野雞、打野兔就靠這個了。”田喜一想,果然不錯,肖東山也暗自好笑,道:“好!以後我打獵,你倆得好好的伺候我吃飽了才有力氣!”
肖東山練了幾日準頭,果然能用此法打獵,自此三人的伙食大大改善。
這一天,肖東山貓在樹林裡打鳥,因天氣漸漸轉暖,田喜和根兒脫了外衣在溪邊漿洗。身後不時有樵夫、腳伕路過,根兒笑道:“田大哥,你長胖了呢,你看這衣服都快穿不下了。”田喜道:“過兩日進了城,找個富人家再化一件就是。只說我,你看,你的小臉蛋都長圓了!”說著去捏根兒的臉。根兒笑道:“沒辦法,最近伙食太好,鹽快吃完了,得想法再去弄點鹽啊。”兩人把衣服在石頭上捶幹,田喜道:“我們自己洗乾淨了,肖兄弟還沒洗呢,等下我們幫他脫了也洗了,再給他烤一烤,也好讓他舒服舒服。”根兒道:“你給他洗吧,生火的事交給我。”
等了一會,根兒又道:“田大哥,你說肖大哥究竟是什麼來歷啊,怎麼就廢了雙手呢,兩隻手就像掛著的袋子一樣,晃悠悠的,沒一點力的。”田喜道:“我也說不上來,肯定不是他說的什麼狗咬的,我們見得狗咬人多了,哪有這樣的!不過,反正肖兄弟不是壞人。”
兩人說話間,有一人從兩人身後經過,無意間聽了對話,又退了回來。只見這人身材高大,穿一件皂色長袍,打一旗幡,頭戴四方帽,耳邊插一根孔雀毛,用眼罩蒙了左眼,正是徐均平。
“呔,小叫花子,你說的這人在哪?”徐均平厲聲問道。
兩人回頭一看,見來者不善,田喜朝根兒連使眼色。根兒道:“你是誰啊?我幹嘛告訴你?”徐均平道:“我是他朋友,正找他呢。”田喜介面道:“他的朋友我都認識,沒聽說過你有這一號。”徐均平笑道:“肖兄弟也沒跟我說起有你這號朋友啊,不論如何,你帶我去見他一面就知道了。”田喜道:“他隨他師父去北平了。”
徐均平察言觀色,知道田喜說的話不可信,從兜裡掏出一塊碎銀子來,約有五分,衝根兒一晃,道:“小兄弟,你告訴我肖東山在哪,這塊銀子就歸你了。”根兒道:“呸,誰要你的臭錢,你當我是什麼人!”
田喜道:“好兄弟!”
徐均平微微一笑,又從兜裡掏出一大錠銀子,道:“這是足足五兩銀子,可以討一個如花似玉的娘子了,想想晚上有女人暖腳的滋味吧,你告訴我肖兄弟在哪,我自尋他喝酒,這銀子歸你。”
根兒動了心,道:“這麼點銀子夠買人?有了婆娘吃啥啊?”
徐均平又掏出一大錠銀子,和先前的放一起,道:“五兩銀子買人,五兩銀子再買良田一畝,就不愁吃穿了。看你年紀輕輕,總不能一直做叫花子,讓你祖宗先人絕了後吧。”
根兒心中大動,徐均平又趁熱打鐵道:“你倆誰先說銀子就給誰,我看這位年紀大,是不是等不及了?”
田喜大怒,罵道:“我幹你孃!你把老子當著甚麼人!頭可斷,血可流,出賣朋友的事老子不幹!”
根兒用手一指,道:“就在前面林中!”說完就來拿兩錠銀子,徐均平抬起一腳,把根兒踢入溪水中,收了兩錠銀子,拍了拍新制旗幡上“替天行道”四字,道:“見利忘義的狗東西,還想拿老子的銀子!老子替天行道,專治各類小人!”說著,把先前的五分碎銀,往田喜身上一扔,道:“這銀子賞你買酒喝!”只見他旗幡一展,大踏步往林中趕來。
田喜跟著他趕來,口中大叫:“肖兄弟快走!肖兄弟快走!”他依常情判定,此人定是肖東山仇家。
肖東山在林中聽得外面喧譁,探頭一看,見徐均平凶神惡煞般趕來,只嚇得魂飛魄散,扭頭就跑。徐均平見了,大叫:“狗賊,哪裡走!今日還指望你那相好救你?”肖東山不敢答話,只奪命狂奔,徐均平也發力追趕。此時肖東山功力又有進益,又加上對路面較熟,徐均平一時哪裡追得上?
兩人追逐了半個時辰,肖東山漸漸力怯,徐均平卻精神漸長,此乃兩人功力實有高下。此時兩人已到山腰窄路上,眼看徐均平就要趕上,肖東山大急,回頭啵的一聲,把口中卵石迎面噴來,徐均平哪防備這個?正中額頭,把徐均平打得滿臉鮮血。徐均平慘叫一聲,拿袖抹了一把臉,定了定神,又發足追來。
肖東山口裡沒了石子,更加慌張。徐均平吃了一石,像是受了提醒似的,從兜裡摸出一把飛刀,衝肖東山後背就是一刀擲來,肖東山閃避不及,正中後背。肖東山暗想:“今日死矣!死也不能落到這惡棍手裡,不然受不盡的折磨!”於是合身一跳,從山坡上往下滾去。這山坡又陡又深,起先肖東山還運了真氣護緊全身,可背上的飛刀不住與石、枝撞擊,撞了幾次,那口真氣哪裡還含得住?真氣一鬆,身子一軟,被撞得神志迷糊,又滾得幾丈,身子接連被樹枝所刮,頭頸正撞在一顆樹根上,原來已落到底——又是一道偏靜小道。因撞得太狠,肖東山一聲悶哼,徹底暈了過去。
徐均平見肖東山滾下深坡,試了幾試,終究沒敢也往下跳,往下看,樹枝、野草遮住,也看不真切,不知道下面是個什麼光景。又回到路上四處看,只見前面好似有一條路往下走,但不知道能不能繞到坡下。正準備順著那條路走看看,只聽身後發一聲喊,回頭一看,只見田喜帶了另三個丐幫弟子趕來。原來田喜一直窮追不捨,路上正巧遇到三個同門,就一招呼,一起趕來。
徐均平暗道:“丐幫勢大,雖說他們幫主剛死了,但馬三通也不是好惹的,今日且避了。姓肖的小賊中了飛刀,這樣跳下去多半摔死了,我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田喜遠遠看見徐均平,並不知道肖東山摔下去了,只趕徐均平,趕了一路,徐均平腳快,漸漸又沒了影,田喜又帶人在山裡找了半日,再不見徐均平和肖東山影子,只得作罷。
再說肖東山暈過去半天,林中走來兩個尼姑。年輕的先看見了,輕聲叫了一聲,道:“師父,看,一個叫花子。”年老的道:“一動不動,多半死了,餓死個把叫花子算什麼,我還小的時候,那年月,到處都是餓死的。”年輕的道:“不對哦,不是餓死的,身上都是血。”年老的道:“那更死透了,管他作甚,走吧。”年輕道:“我看看。”年老的道:“一個叫花子,又沒什麼油水,有什麼好看!”年輕的道:“師父,你看這個值錢不?”她指著肖東山手上戴的佛珠手鍊問道。原來肖東山摔得四腳八叉,手上的手鍊露在外面。
年老的蹲下細細一看,把手鍊退下來,放入自己懷裡,道:“這人還有氣,你揹回去。”年輕的道:“好髒呢!”年老的道:“有好事不搶著做,再別怪菩薩不保佑你!”說著,自己蹲下來,把肖東山扛在肩上就走。
二尼七彎八拐走了一陣,把肖東山震得疼醒了。肖東山哼了一聲,發覺被人扛在肩上,就低聲道:“這是哪裡?”年老的道:“別說話,話說多了,肉酸了就不好吃了。”肖東山聽了,嚇得清醒了不少。年輕的嗔怪道:“師父又犯惡口,把人都嚇壞了……受了驚嚇,豈不更酸?”說著抿嘴吃吃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