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消瘦男子上來就道:“好地方!好地方!”王翠花道:“就在這裡面了,你們非要我上來做什麼”邊說邊往下面看,哪裡有銅錘姐的影子!波塔道:“還沒見到人呢,你少囉嗦,要是傅姑娘有個兩長三短,我不把你萬刀千剮!”塔巴克拜道:“得!你別顯擺你的漢話了,那是三長兩短,不是兩長三短,是千刀萬剮,不是萬刀千剮!老弟啊,這個話說的也太不地道了。”波塔道:“差不多……差不多行了!”

眾人一起往裡走,遠遠看見銀娥婆婆帶著眾侍女、疤臉女子,還有肖東山一起過來。銀娥婆婆見這麼多人,吃了一驚,一眼看見王翠花,驚道:“小賤人,還沒死!”王翠花道:“你都沒死,我怎麼會死!我就是來看你怎麼死的。區區喜洋洋,能奈我何!”銀娥婆婆微微點頭,道:“是了,你定是用五噬功拖延了死期,你也是世上最後一個會這門邪功的人了,呵呵,饒是如此,你也活不了幾日了,癲狂的滋味如何?哈哈!”她假笑兩聲,臉色一沉,對袁臻道:“老三,你怎麼和這些人搞在一起?”袁臻行禮道:“師孃,你老人家安好!許久不見,想念的緊,徒兒這是來給你請安的,路上遇到這麼幾個人,也不知是敵是友,就一起上來了!”銀娥婆婆道:“臭小子,嘴還是這麼甜。”塔巴克拜一行人一聽,這人竟是這山峰主人的徒兒,吃了一驚,暗想:“不好,多出兩個勁敵。”

銀娥婆婆又衝塔巴克拜等人道:“看你們幾人不是中土人士,來老身迷魂峰意欲何為?”波塔道:“老太太,這個女人帶來的一位姑娘,可還在你這兒?”銀娥婆婆道:“什麼姑娘?”波塔用手一指,道:“這不,就是她!傅姑娘!傅姑娘!”原來銀娥婆婆聽說上來敵人,迎了上來,把陳知多和傅霞兒留在古樹下,留兩個侍女看著,波塔上來就不住張望,這時遠遠的看見了。傅霞兒聽見有人叫喚,聽出是波塔的聲音,大喜,對陳知多道:“大哥,我朋友來找我了!”

銀娥婆婆一招手,陳知多和傅霞兒走過來,傅霞兒看見波塔和塔巴克拜,遠遠行了一禮,道:“你們兩位可好!”塔巴克拜道:“好什麼好,我這老弟,為了找你,追蹤這個用麻藥的臭娘們,尋了數千裡,從安南尋訪到四川,可吃了不好苦頭!”傅霞兒看了波塔一眼,見他滿面風塵,人也憔悴了不少,心下震動,她是萬萬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在惦記著自己的安危,一路風餐露宿,奔波數千裡苦苦尋找著自己!她強忍內心的極大波動,道:“兩位的厚誼,傅霞兒感激不已!”波塔笑道:“你沒事吧,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這惡婆孃的屋後屍骨成堆,可把我嚇得不輕!”傅霞兒道:“波塔大哥,勞你費心了!我,我,我,不知怎麼報答才好。”波塔道:“說什麼報答,也太見外了。”傅霞兒道:“來,陳大哥,來見過這兩位朋友,兩位,這是外子!”陳知多上前一步道:“拙荊說起兩位一路的照應,在下好生感激,又勞兩位仁兄記念她的安危,從安南遠道尋訪而至,這等深情厚誼,陳某銘刻在心!”波塔見狀,呆若木雞,口中喃喃道:“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塔巴克拜道:“什麼意思,就是說這人是她的男人、丈夫,懂了沒!傅姑娘,一路上也沒聽你說起啊,你,你是有夫之婦?”傅霞兒道:“那時我還不認識陳大哥呢,我們成婚也才三個月。”波塔定了定神,道:“哦,哦。傅姑娘,你沒事就好。”傅霞兒咬咬嘴唇,用力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塔巴克拜認出了肖東山,道:“好小子,鬼鬼祟祟的,又在這裡偷雞摸狗幹甚!”肖東山訕笑道:“沒有沒有!你我一點小小的誤會已經消解了,別再找我麻煩啊!”塔巴克拜道:“上次和你一起的那個姑娘呢?”肖東山道:“你說誰?”塔巴克拜道:“上次僱船的那個姑娘。”肖東山知道是問洪離離,道:“我哪裡知道!”塔巴克拜哼了一聲,不再理他,這時阿明也認出了肖東山,卻沒有說話,肖東山見阿明全身盔甲,雖只有雙眼露在外面,卻也猜出是他,只是不解他為何這般打扮。

波塔回頭對拉赫道:“師父,人找到了,我們走吧。”拉赫道:“徒兒,走了這麼遠的路,吃了這麼多的苦,你知道女人都是不值得如此的了?”傅霞兒道:“波塔大哥,別走啊,要走,帶我們夫婦一起走。”波塔道:“好,我們一起下山。”

銀娥婆婆冷笑道:“好小子,把老孃視若無物,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波塔躬身道:“老人家,打攪了,我們這就走!”銀娥婆婆道:“你們要走,老孃不留你,這一對得留下。”波塔一愣,道:“敢情這兩人受……受你管束了?”傅霞兒道:“波塔大哥,這位老太太囚了我三個月,今天不過出來透透氣罷了!我和陳大哥都是她的囚徒,這婚事也是她指定的,她……她想逼陳大哥答應她一件事。”波塔大驚,又大喜,道:“原來如此!原來你這婚事是被逼的,是作不得數的!老太太,你何故亂點鴛鴦譜,害了好人!”他一喜,說話也不結巴了。銀娥婆婆道:“小兔崽子,敢在這裡放肆!老孃的地盤,老孃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波塔道:“今日放了傅姑娘則罷,不放就夷平你這山寨!”塔巴克拜道:“這‘夷平’一詞,你哪學來的,用的不錯!”

說話間,銀娥婆婆早起一杖,朝波塔打來。波塔拔出雁翎刀來擋,那杖卻突然一轉,直點波塔欺門穴,波塔急忙閃避,在他側身之時,那杖變得好快,已戳向他肩井穴。波塔一驚,沒想到老太太用長柺杖點穴都這麼準,只得向後翻滾躲開,他這一滾不打緊,把背上揹簍裡的事物都掉了出來。物件落了一地,都是些隨身行李。波塔狼狽不堪,漲紅了臉,銀娥婆婆自持身份,也不追擊,冷笑了一聲,讓波塔自行拾取行李。

塔巴克拜道:“老太太好凶,無故囚禁我們傅姑娘幹什麼,我看還是放人最好,免得大動干戈!”銀娥婆婆道:“蠻子欺上門來,卻說老孃大動干戈,佈陣!”說聲佈陣,只聽嗖的一聲響,三十來個侍女長劍全出。出鞘聲整整齊齊,就如只有一支劍一般,看來演練的極熟,她們站個大圓圈,把眾人團團圍住。

拉赫笑道:“鄙人遠來,有以武會友之心,無殺人之意,你們何必飛蛾撲火!我們赫拉特的勇士,最講究公平對決,我們既不以男欺女,也不濫殺無辜,這樣,我們出三人,你們也出三人,一對一單挑,勝兩局者為贏家。我們贏了,你放了這姑娘,你們贏了,我們絕不再打攪。”他說完,見銀娥婆婆尚在遲疑,道:“鄙人平生不喜歡與女流動手,這次我就不出戰,尤里先生,你能下場替我出戰一場嗎?”他轉向消瘦男子,言語頗恭敬,那消瘦男子扇了扇子,道:“拉赫勇士,我答應你。”銀娥婆婆算了算,道:“好!就讓我們見識見識這幾位蠻夷的功夫!”

波塔急不可耐,解下背後的揹簍,放在地上,躍到場上,道:“師父,此時因我而起,就讓我打……打……打個頭陣!”他手持雁翎刀,人隨刀走,頗有些氣勢。銀娥婆婆剛兩招就逼得他翻個跟斗,知道此人功夫不高,對疤臉女子道:“孽娃,你上。”原來疤臉女子被銀娥婆婆取名為孽娃,天純道人原被取名孽種,後來血烏鴉帶走後,才給他另取名,之後再投青城派,再改一次名,才叫天純。

孽娃空了雙手走到場上,正要動手,銀娥婆婆道:“且慢!你的棒子呢?”孽娃的搗藥杵被拉赫奪走沒有拾回,故而空手,孽娃看了拉赫一眼,做個手勢,意即就用空手。銀娥婆婆道:“不行,取我的鐵尺來!”有侍女飛一般的去了。

眾人各自打量對手,都不說話。不一會,那侍女拿來一對鐵尺,並不是直尺兩根,卻是一對短叉,主杆如圓柱,二尺長,手柄上側有兩支旁枝向上張開,正是點穴高手最順手的武器。這是銀娥婆婆年輕時用的,後來隨著武功精進,能用長武器點穴,又得了降龍杖,這對鐵尺就不用了,掛在練武廳,卻並不捨得讓孽娃用,孽娃只得用了平時搗藥用的棒子。這次讓孽娃用這武器,可見老太太的爭勝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