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門咯吱一聲,阿明鐵青著臉站出來,這次還是趿著鞋,光著膀子,帶著大草帽,不過右手多了一把精鋼半圓鐮刀。楊洋一見這鐮刀,心中警惕,原來割稻子的鐮刀都是單刃長木柄的,阿明手持的卻是雙刃短鐵柄的,分明是一件怪異兵器。只見阿明右手一擺,那把鐮刀在他手裡刷刷轉了幾圈,劃空之聲大作,阿明道:“小崽子,你罵我也就罷了,你敢再罵我恩師,我割了你的頭當夜壺!”

那小孩道:“你兇什麼兇,我一個小孩兒家還怕了你!你有種、你厲害,倒是去把山下的人病都治好了呀!沒用的東西,只會兇我一個小孩兒!”

阿明見他沒再罵師父,看了汪楊二人一眼,又要進屋去,汪俊卿忙道:“既是杜老前輩的高足,何不給杜老前輩通報一聲,我夫婦二人誠意求見。”

阿明鬆了拉門的手,道:“好,先給我打發了這個孩子!”

那孩子聞言,急忙後退幾步,離得汪俊卿遠遠的,道:“怎麼地!三個大人要欺負我一個小孩?”楊洋急忙道:“小朋友別害怕,我們並沒有惡意……你叫什麼名字?”

那孩子遠遠的答道:“我是阿光,你們想怎樣?”

楊洋道:“阿光,我們大人有事相談,你就不要再來罵了好嗎?等我們把事情談好了,姐姐再給你買餅吃。”

阿光把身上的餅掏出來,朝楊洋一扔,道:“哼!你的餅還給你!我就是要罵!狗日的阿明,沒用的東西!連對小孩動手的本事都沒有,指使別人來對付我!”楊洋沒想到這孩子脾氣這麼犟,一時手足無措。

汪俊卿蹲下身,慢慢向阿光走了一步,道:“阿光,你今年多大了?”阿光道:“九歲。”汪俊卿又道:“那你準備罵到十歲?”阿光道:“沒錯,就是要天天罵狗日的阿明!”汪俊卿又道:“你不是說好男兒志在四方的麼,你就一直在這罵,罵到十歲?二十歲?三十歲?不去志在四方了?”阿光一時答不上了。汪俊卿道:“阿光,這樣吧,等這裡的事一了,我帶你去走四方好不好,去湖廣,去南海,好不好?你見過大海沒有?”

阿光想了想,道:“大海,我聽說過。帶我去走四方,那倒不錯,不過不能就這樣放過阿明。”汪俊卿道:“哪你要怎樣?” 阿光道:“除非能治好山下所有病人,不然我還是要天天來罵,狗日的阿明,是你自己說的,是你說你要守護我們的!”說著又衝著阿明喊叫起來。

突然,只聽一人口中模糊道:“阿光,小心些,這人專門殺小孩!”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巨石後走出一人,滿臉絡腮鬍子,正是肖東山。

楊洋一見他,大喜,道:“肖兄弟,別來無恙!你還好嗎?咦,你的嘴裡怎麼了?”肖東山答道:“我很好!嘴裡在嚼東西吃呢!”他哪裡在吃東西?不過是含了一塊石子在口,以防汪俊卿再突然傷了這小孩!

肖東山又揚起雙手,朝楊洋得意的晃了晃,道:“楊姐姐,你看,我的手能動了!”他口裡和楊洋說話,眼裡只盯著汪俊卿,身子擋在了阿光面前。

楊洋嫣然一笑,露出編貝般皓齒,道:“那太好了!我真是擔心得不得了!這下好了。”

肖東山又朝汪俊卿一指,道:“今日你要傷了這孩子,我活剝你的皮,抽你的筋!”汪俊卿冷笑道:“本無此意,你一說我倒是有了想法。”肖東山對他恨之入骨,卻又礙於楊洋,對他無可奈何。阿明見這幾人似有糾葛,道:“別在這呱噪,你們要打架也好,要親熱也好,去了別處!”

肖東山拱手道:“這位阿明兄,小弟特來求見杜老前輩,有少林方丈如智大師書信在此,望阿明兄通報一聲。”

阿明冷冷道:“誰的書信都沒用!先給我打發了這孩子再說。”

肖東山回頭對阿光道:“你說治好山下所有病人就不再來這裡罵人?”阿光道:“不錯。狗日的阿明!你又拉一個來對付我?”肖東山回頭道:“阿明兄,我就看你面上,去治了這些人,到時候你別不認賬。”阿明哼一聲,進了屋,把門從裡閂上了。

肖東山拉了阿光手,道:“走,我們先去你家看看,再去寨裡給人治病好不好?”阿光道:“你還會治病?看著不像啊,會不會是騙我的?”肖東山道:“我也沒把握,不過不試怎麼知道,難道站在這裡能把病罵沒了?”楊洋對汪俊卿道:“我們也去,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