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囚徒(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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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娥婆婆道:“老賊自吹辨血相骨之術天下第一,其實有何難!老孃也會,辨血且不說,就說這相骨嘛,一看骨相,二看髓相。你的骨相那日我先看了六七分,後來在你腿骨上取了髓,看了髓相,你小子果是練武的好料子,跟我練個三年,可與阿明相敵,練個五年,可輕取他,到時這整個迷魂峰都是你的,我老太婆待你如親子,絕不虧你!小子,老孃對你可不薄,取你骨髓時可是給你上了頭等麻藥的,這藥極難煉製,是老孃的心頭肉,用在你身上,你要知道老孃對你的好!”
肖東山聽得毛骨悚然,大叫:“待我如親子!你親子在青城山做掌門呢!你待他如何,你心裡沒點數!還取我骨髓,死老太婆,取我骨髓都不和我商量商量!”
銀娥婆婆冷笑道:“還道你是個好漢,卻原是個娘娘腔!取點骨髓就嚇成這樣,老孃取點骨髓和取頭髮、取唾沫一樣容易,你當老孃打穴的功夫是假的!不過銀針刺骨,瞬進即出,一眨眼的功夫,有什麼好怕的,看你那熊樣!這會兒怕是疼痛都沒了,有那麼嚇人嗎!”肖東山罵道:“屁!疼得很!沒扎你身上你是不疼!”
銀娥婆婆接著道:“小子,你剛說老孃待親子不好?親子是親子,卻是個孽子,那是老畜生強迫老孃所生,還有這個丫頭,都是孽種!”說著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得打在疤臉女子臉上,疤臉女子忍氣吞聲,一動不敢動,看來是被打慣了的。
肖東山怒道:“有種你去打杜老前輩,打她做什麼!她有什麼錯!”
銀娥婆婆大怒,跳起來又是啪啪啪三個耳光,打在疤臉女子臉上,道:“老孃想打就打,這孽種渾身上下都是錯,老孃就要打,輪到你來管!”
肖東山見她額頭青筋暴起,幾近瘋癲,不敢再多說,怕說的越多,疤臉女子挨的打越多,抬頭再看時,只見疤臉女子正怨恨的看著他,肖東山只覺異常難過,一時手足無措。
銀娥婆婆嘿嘿直笑,罵道:“看到沒!這就是孽種!你好心替她說話,她還怨恨於你呢!你看她那毒辣的眼神,那就是孽種的眼神!她身上每一根毛髮、每一寸肌膚、每一滴鮮血,都是孽種!”
肖東山暗想:“此女已遭其母之惡毒所摧毀,我且不和她一般計較!”於是打斷銀娥婆婆的惡罵,道:“老太太,您老人家的家事我可管不了……”銀娥婆婆道:“怎麼管不了!你做了徒兒,日後就是這迷魂峰的主人!喏,喏,只要你現在答應,你身後的女子,今晚就可以挑兩個陪侍。”說著又呵呵笑起來。肖東山往那些女子一看,果有幾個年輕貌美的,她們都低了頭,露出些絲嬌羞來。
肖東山本非迂腐之人,此時不得不裝出迂腐剛烈,因他知道若是假裝答應,手腕無力的事一旦露餡,必死無疑,還不如拖著給老太婆一點念想,以苟全性命。於是假意不屑地道:“歪瓜裂棗,粗俗下女,哪有風情?不合胃口!”銀娥婆婆將柺杖一跺,威脅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肖東山道:“老太太,你沒聽說過強扭的瓜不甜嗎?只聽說過搶地盤的,搶錢的,搶妻的,卻沒聽過搶徒弟的,沒有道理!何況我是有師父的,要改投門派,不是欺師滅祖嗎!怎麼也得師父同意吧!要不等我稟過師父,再商量商量?”
銀娥婆婆道:“老孃收徒兒,還用看他人臉色?今日成也成,不成也要成!”
肖東山道:“老太太,這強收徒,可不比搶錢,拿了就走,我不情不願的,不好好學武,這徒收得也無用不是!”
銀娥婆婆大怒,一杖就朝肖東山打來,口中大叫:“無用就打死算了!”肖東山叫道:“慢來慢來,我這樣的練武奇才可不多見。”
銀娥婆婆硬生生收了杖,氣得呼吸都急促起來,喘了好幾口氣,才道:“好!是個有骨氣的!一時腦子轉不過彎,我也不怪你,下去好好想想吧!一日想通了,一日後放你出來,一月想通了,一月後放你出來,一年想通了,一年後放你出來,十年想通了,十年後放你出來,五十年想通了,五十年後放你出來!”
肖東山道:“你今日放了我則罷,不放我時,嘿嘿,我本去會我義兄的,他手握雄兵十萬,見我不到,尋到這裡,殺上山來,玉石俱焚,貓狗皆屠!”他隨口胡扯,只盼加重自己的分量,能拖一時算一時,不至於因無關緊要而被隨意處死。
銀娥婆婆氣得胃疼,道:“沒用的東西,扯虎皮拉大旗!自個沒出息,想著拿別個嚇唬我老太婆!拉走!拉走!你今年二十歲是吧,看來是有大把時光惹我生氣了!”
疤臉女子上來,把肖東山腰後只一提,如同提籃一樣,提了就往後走。肖東山身上藥效未盡消,又昏睡多日,身軟如泥,哪裡反抗得了?何況縱使他全身康復,又哪裡是這疤臉女子的對手,不過多挨點穴罷了。
肖東山被提著,目不能平視,只看腳下,不一會光線一暗,進了一間小閣間,閣間裡居然有一條石階向下伸延,疤臉女子拾階而下,走了良久,肖東山暗暗估量,竟下了十多丈,此時已昏暗不能見物。疤臉女子停下來,把肖東山放下,肖東山一動不能動。她從壁上取下一物,咔咔幾下點燃了,原來是一個燈籠。疤臉女子一手舉著燈籠,一手提起肖東山,繼續往前走。這時走的已是平路,走了十來步,又把肖東山放下,疤臉女子從腰裡取出把鑰匙,開了一扇石門,再提起肖東山進了石門,肖東山藉著火光,看得真切,裡面又是一條通道,有的地方較窄,僅能容兩人透過,有的地方較寬,能容四五人並肩,看來是借地勢所鑿,並不是全是人工鑽穿。
通道也不是筆直一條,還左彎右拐走了一程。不一會又來到一扇石門,疤臉女子又把他放下,用鑰匙開門。肖東山此時暗暗心驚:“這地方雖是依地勢所鑿,動用的人力物力也難以估量,絕不是這老太婆所能,看來是古人所留,被這老太婆佔了!疤臉女子怨恨於我,帶我進了這裡面,不知要怎樣虐待於我!如何是好?打是打不過她,這地方逃也沒法逃……”
穿過石門,又走了一小段通道,再次推開一扇石門,只覺眼前大亮,把肖東山嚇了一跳,疤臉女子把肖東山一放,回頭關了石門,徑直去了。
肖東山只感涼風嗖嗖,往外一看,我的天!原來這是在雲端的一件石室,三面是石壁,所對一面竟是敞開的天空。他大著膽子,摸著石室壁走到開口處一看,只有雲和風。連一隻鳥都沒有。
再回頭看石室,深有十五六尺,寬有七八尺,僅一人高,肖東山個頭不高,倒還活動自如,要是高個子,怕是直不了腰。“虧得本少爺沒多長尺寸。”肖東山暗暗自嘲。
再去摸那石門,嚴絲合縫,光滑異常,絕無下手拉的地方,何況外頭還落了鎖套。肖東山暗歎:“這是讓裡面的人有力試不出了,除非內力練到極致,一掌從中打碎了石門,呵呵,有如此本領,也不會淪為囚徒了!”
又慢慢踱到壁邊,把頭探出去看,只見左壁外,壁峭上近處有凸起的壁稜遮眼,看不到什麼,右壁外,稍遠處就是轉角,往上看,只見石壁不見頂,往下看,就只有雲霧了。
“底下有多深?有了,反正我早尿急,且試試!”他解開褲子,撒了一大泡爽利之尿,屏住呼吸細聽,什麼聲音都沒有。
他繫好褲子回到室中,靠牆坐了,抱頭苦思了一會,又去摸門,細看門縫,不過髮絲般粗細,絕無撬開的可能。正在默默嘆息,隱隱聽得遠處有動靜,肖東山急忙退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