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大一錠金元寶(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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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東山大驚,再次提刀越窗而出,四處察看,卻又沒一個人影,只得又回來。
三九又哀求道:“賊哥哥,你明日送我回去吧,我爹疼我,聽我的,他要是為難你,我跟他沒完!”這孩子說到後來,竟甚有把握,肖東山道:“你爹也不是什麼好人!不過你跟著我,也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要先弄清楚黃小春究竟怎麼回事!”三九道:“這也奇怪,他不敢逃的,除非他出了什麼意外……”
說了半天話,三九累了,很快就睡著了。肖東山知道有敵人環伺在側,哪裡睡得著!抱了刀,坐在床頭,把前前後後的事情仔細思量,到了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突然,三九呻吟了幾聲,肖東山一驚而醒,用手到他額頭一摸,滾燙!這孩子本來體弱,受了驚嚇,又奔波了老遠的路程,身體經受不起,這就發了高燒。肖東山輕輕把他拍醒,問他怎麼了,三九含含糊糊道:“頭暈!”
此時天已大亮,肖東山開門急叫:“店家快來!店家快來!”小二見叫得急,忙探頭道:“客官,有什麼吩咐?”肖東山道:“我小弟病了,你快去給請個大夫來!”那小二過來行了個禮,面露難色,道:“客官有所不知,這方圓四五十里都沒有大夫的,不但沒大夫,連藥鋪也是沒有的。”肖東山道:“這是為何?”小二道:“一年前,前面岳家鋪不知從哪裡來了個華員外,買了一所大宅子。這華員外自稱是華佗的後人,不許方圓四五十里內別人行醫賣藥,不聽的都被他打走了,這人看病特別貴,藥材也賣的貴,七八十文能看的小病,現在都要一貫錢,我們這四周的人就怕生病啊。這位爺那是人請得動的,再重的病也得自個上門去求他。”
肖東山道:“這人如此霸道,難道沒有膽大凶惡的跟他弄?”小二道:“怎麼沒有!樊家嘴的樊大郎是個好使刀弄棒的,打上門去,被這華員外打斷了腿,半年了還在床上躺著呢,樊大郎這麼厲害的人都惹不起,別個哪惹得起!”
肖東山笑道:“也是這廝倒黴,今日就是他的好日子!你且指路,我去會他一會!”小二道:“出門往東順路走七八里,看到右手邊有橋時過了橋,再走兩裡地,看見一間單門獨戶,大紅瓦的大宅子就是。”
肖東山道:“牽馬來!”轉身拉了床上床布,把三九裹住,抱在懷裡,打個結。結了帳,出了門,接過馬,往東而走。
三九醒了,哼了一聲,道:“賊哥哥,帶我去哪裡?是回家嗎?”肖東山道:“回家太遠了,我帶你去找大夫,待你病好了,再送你回家!”三九道:“賊哥哥,我要喝水!”肖東山服侍他喝了水, 三九精神好了些,道:“賊哥哥,連累你了!”肖東山笑道:“屁大點事,有什麼連累的!不過啊,以後別叫我賊哥哥了,不好聽啊!我名字裡有個山字,就是高山流水的山字,你就叫我山哥哥吧!”三九道:“好吧,就聽你的,山賊哥哥!”肖東山佯怒,三九吐舌一笑。過不一會,三九又睡了過去。
那馬沒有精神,越走越慢,半天才到華員外的宅子外,果然單門獨戶,紅瓦大宅,很有幾分氣派。肖東山見另有兩匹馬拴在門前樹上,知道有人先來了,細看兩匹馬,都頗神駿,有一匹尤勝。
肖東山上了臺階,只見大門虛掩,四周靜的可怕,氣氛頗有些異常。肖東山收了準備叩門的手,四處看了看聽了聽,轉到牆角順著側牆往後走,走到後面廂房處,抱著三九,騰空而起,輕輕上了房頂。他伏在廂房房頂,往院子裡一望,只見院內坐著兩人,站著兩人,都一動不動。
一個黑色勁衣的女子側坐著,看不清面目,但見鬒髮如雲,耳如晶瑩,頸如溫玉,腰如束素,肖東山見了,只覺心底有些異樣。一個員外模樣的男子正坐著,正在給黑衣女子把脈。這男子年紀不過二十七八,長的眉清目秀。黑衣女子身後站著一位僕婦,頗健壯,背上揹著兩種兵器,一把細長的刀,一對峨嵋刺。員外的身後,後排房屋的簷下,遠遠站著個婦人,盯著中間坐著的二人看。
半晌,那男子突然道:“姑娘,這都把了三次脈了,你實在沒有病!不但沒病,簡直是好得不能再好!倘若說你有一點小病……”那女子道:“那便如何?”男子道:“那這世上所有的人都只剩最後一口氣了!”那女子冷笑道:“大夫!我可是有言在先,看不好我的病,得賠我一百兩黃金!”那男子道:“是姑娘強送十兩金子,我可沒要!看個病哪要這許多金子!”
那男子身後的婦人朝身邊的牆上看了一眼,肖東山這才發覺好大一錠金元寶鑲在牆裡,整整齊齊,金子四周的磚塊沒有一點震破的痕跡,肖東山大驚,暗道:“難道是用手擲進去的?這功夫勝我百倍,可怕!”
那女子站起來,踱了兩步,嫣然一笑,道:“你也有嫌錢多的時候!我聽說的可不是這樣,聽說你看病比其他大夫貴了十倍不止,既然你看不好我的病,那就得十倍賠我!”她這一起身,肖東山只覺滿院一亮,原來這女子美豔至極,她面上不施粉黛,一身黑衣襯得膚色如朝霞映雪,那雙眸又如盈盈秋水,她那裡嫣然一笑,露出貝齒如瓠犀,肖東山猶如雪獅子向火,酥了半邊,只覺筋軟骨麻,差點滑下屋頂,心中萬分不解:“世上為何竟有如此美豔的女子?”
男子道:“實無病,不需治。”那女子道:“實話告訴你,我的病,叫著見了魚肉百姓、欺壓鄉里就要管一管!你且替我治一治!”
那男子一腳踢了桌子,往後一跳,站個起手勢,罵道:“哪裡來的臭婆娘,敢尋你爺爺開心!”後面那婦人不知什麼時候拿了兩把劍在手,遞了一把給男子。男子拿劍在手,不自覺挽了個劍花。
那美貌女子道:“原來是青城派的高手,不在四川佔地為王,跑到這千里之外的鄉下來,可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名門大派的弟子欺壓百姓,也太丟人了些!”那男子道:“在下是鐵山幫的,你說是青城派也不算錯。”原來鐵山幫是青城派的一個分支,全是俗家弟子。
後面那婦人道:“五師弟,別跟她廢話,用劍打發了她!”那男子聞言,一招“投石問路”就朝美貌女子刺來。美貌女子身法極快,隨劍一擺,順勢一帶,腳踢男子右腿,男子急轉身,美貌女子又是順勢一帶,男子急溜溜轉了個圈,只聽清脆的一聲“啪”,男子臉上吃了美貌女子一巴掌,整個臉被扇得通紅。
後面那婦人手一揚,一枚飛鏢激射美貌女子,美貌女子手一伸,拿下這枚飛鏢,就如探囊取物一樣,她手一揚,飛鏢閃電一般朝那婦人打來,婦人要躲避時,那飛鏢已輕輕插在婦人的髮髻上,並不傷人。肖東山見了,佩服得五體投地,這種暗器手法是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又暗自奇怪:“為何見了她,我覺得世上其他事都不打緊了?”
美貌女子笑道:“大娘子有幾分美貌,就是心地不怎麼好!”那男子趁美貌女子接鏢,回鏢,說話之機,又是一劍刺來,美貌女子還是一拉一帶一踢,那男子不得已又轉了個圈,臉上“啪”的一聲,又吃了一個巴掌,半邊臉腫了起來。
後面那婦人知道己方兩人跟對方武功相差太多,就福了一福,道:“妹子,有得罪的地方姊姊給你賠禮了。我二人避世隱居於此,不想捲入江湖紛爭,只是為了餬口,不得已讓……我家相公祖上是行醫的,他也學了些醫術,重操祖業,不過謀個生計,並不曾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求妹子饒了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
美貌女子道:“禍害一方,你倒說得輕巧!要我饒你也容易,先起個誓,再聽我吩咐……”正要吩咐,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前屋大門已被人撞開,又聽“砰”的一聲巨響,前屋後門被人打得粉碎,氣洶洶捲進一個大漢,這人皂色長袍,頭戴四方形帽子,耳邊插一根孔雀毛,手裡掌一面旗幡,正是徐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