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點小小的心意,總在現實中被雨打風吹去,碾壓得支離破碎,這叫於承珠怎麼寬懷?

施無求知道闖禍了,忍不住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和挽回,可他平時胡說八道時口齒伶俐,真要派用場起來,那就笨嘴笨舌了。

施無求期期艾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能陪著於承珠,他此刻能做的就是陪伴。

於承珠見狀,知道不該對他發火,可難得有人對她這樣心疼,她就像是回到了孩童期間,有什麼脾氣就對人家發作。

不過她到底是聰明之人,一看情形不對,心道:“他是一番好心,何必加重他的負擔呢!”

於是話題一轉道:“雲雷鼓掣電。降雹澍大雨。一聽就知道那是出門遇見變天,好端端的就出現了閃電驚雷,然後下起了暴雨,還連著狂風和冰雹,這可是夠嚇人的了。”

施無求勉強笑道:“是呀,我聽你念多了,不知不覺我也學會了。”

於承珠道:“雲雷鼓掣電。降雹澍大雨。雲雷二字不就是師母的名諱。”

施無求暗暗叫苦,知道這是她的心結,可自己怎麼無巧不巧,哪一句不好念,卻念上了這一句,這不是故意揭她的傷疤嗎?

今天怎麼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於承珠道:“我怎麼從來也沒想到過,雲雷鼓掣電,降雹澍大雨。那是何等惡劣的情形,明明是糾結耗神的玩意,我卻當它是極其美麗的,怎麼就是看不明白呢!”

施無求聽得雲裡霧裡,似懂非懂,隱隱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可又覺得不真切。然後她的心事,畢竟是她的,她不說的話,一來也不明白,二來也不便動問。

誰還沒個自我的私人空間。

於承珠生氣就生氣在外界不尊重她的私人空間。

所以施無求也就不問了。

於承珠柔聲道:“你念得很好,繼續唸吧。”

聽到這句話,施無求如遇大赦,他鬆了一口氣,繼續唸誦經文,一直唸到“悲體戒雷震,慈意妙大雲。澍甘露法雨,滅除煩惱焰。”

施無求心道:“但願她的煩惱也如冰雪見了太陽,消失於無形。”

他見於承珠的臉色越來越白,卻不是蒼白,而是白如瓷玉,慢慢又泛出紅潤起來。知道她的氣血在執行之中,不由得露出微笑來,卻又忍不住搖頭。

於承珠意守丹田,氣聚蘊集,慢慢地一股熱氣上揚,從督脈的尾閭,夾脊,漸漸到風府、玉枕、百會,再沿著任脈到了承漿、膻中,接著回到丹田,執行一周天。

她開始感覺到了周身氣血通暢,精力充沛,她的意識也放鬆起來,似想非想,放空一切,思想淨化,心情舒暢,肢體放鬆,一無復始。

端的進入了精養靈根氣養神,元陽不走得其真的境界,一時之間不垢不淨,不生不滅,不增不減。

在華山玉女峰下有一個平臺,山峰茅草齊腰,崇崗深澗,還不如在此停歇呢。

只見幾個守衛打扮的人,拿著饅頭撕碎了,丟給練霓裳,而練霓裳被鎖鏈鎖著,幾個人就拿她當牲口般作耍,故意丟得遠了一些,要她來爬。

而練霓裳才馴服野性,乍然遇到壞人,出於本能,她雙手抓地,作狼嚎狀,這下把壞人都惹得哈哈大笑,索性把她當牲畜在耍完。

這時只見一個妖嬈的女子,扭著腰過來。一見到眾人,就笑道:“大家辛苦了,喝點水吧。”

荒山野嶺的,怎麼會出現一個女子呢?

守衛都莫名其妙,可那女子笑得花枝亂顫,道:“大家都累了,喝點水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