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練女白毛脫盡,還會叫“媽媽”了。

於承珠替她將寬大的袍子裁縫成暫時能套在身上的衣物。

也幸虧凌雲鳳留了這件寬袍,夜裡可以給練兒當被子蓋,白天有時候可以給她當衣服穿。

看到這件寬袍,於承珠又忍不住想到了凌雲鳳。

她暗道:“雲鳳姐姐,練兒就算是你和我共同領養的孩子吧。”

她還憑著記憶,把和凌雲鳳商議,印象中的反天山劍法刻在石壁上,聶青宛都在笑她,說道:“你到底是於承珠還是凌慕華?”

於承珠道:“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做什麼。”

聶青宛道:“那麼你在做什麼呢?”

於承珠道:“我在做喜歡的事情,把練兒好好地撫育成人。”

聶青宛倒是好奇,問道:“你準備怎麼教?”

於承珠書香門第,練女卻是狼女,根本不是一路的,難道還跟練女講什麼子曰詩云?

於承珠道:“盡力去教。”她也不知道怎麼教,有時候跟練女說話,她似懂非懂,有時候她吟詩背文,都是小時候的記憶,練女時而聽得入神,時而又焦躁跳躍。

於承珠也知道要把她教得溫柔賢淑,那是沒有辦法的,可儘量把自己會的都教給她,讓練女被拋棄的童年,多一點關愛。

因為要教練女,於承珠索性寫起了日誌,這本日誌她要留給練女看,而且她也是存了一份負氣的,這練女命運多舛,出生就死了母親,還被父親遺棄,被收養時,人家還不在意,結果被母狼叼走,幸好命不該絕,輾轉碰到了她。

只是這一路過來,她雖然活得性命,卻很難有人世間的關愛。

而如今既然到了於承珠手裡,那麼能盡一份力,就儘量多盡一份力。

同是天涯淪落人,看到了練女,於承珠也想到了自己。

她也不知道是在關愛著練女,還是在給自己彌補。

有時候她自己也會說出來,比如說練女要抱,看到了於承珠,練女很會撒嬌,總是喜歡要抱,於承珠會笑著說,玉不琢,不成器。你要自己走。

可是說是這麼說,往往過了一會兒,她就過去抱起練女。

兩人享受這份天倫之樂。

於承珠心裡在想,既然你的家人不要你,那麼我就多愛你。總之,你再怎麼樣,我都儘可能讓你得到最好的。

這樣付出的時候,於承珠開始平衡了,也更美麗了。

她有時候撫著練女的毛髮,笑著對她說,我家練兒是最好的,你越長越美了。

而施無求無意見看到,都會愣半晌,說道,你才是越來越美了呢。

可是於承珠寫日誌時,用的是凌慕華的口吻,好像是凌慕華在收養狼女一樣。

她的日誌施無求和聶青宛都在看,聶青宛道:“有時,我會分不清你到底是於承珠,還是凌慕華,怎麼扮演得會這麼像,我都不知道於承珠在哪裡。”

她說的是看到日誌的文字之後的感想。

施無求道:“明明收養她的是你,為什麼要算人家的呢?”他為於承珠不忿。

於承珠卻淡然一笑,沒有解釋。

還解釋什麼呢?

練女已經那麼多的磨難,就讓她有一個值得驕傲的師父吧。

於承珠忽然嘆了一口氣,說道:“假如就這麼淡淡地望著,靜靜地守護著,不求發展,只要守住邊界即可,這何嘗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