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雲蕾下定了決心,要將小狗子斃於劍下也在所不惜,可她到底是一代女俠,俠義之心早已融入了骨髓。

雲蕾繃著臉,抿著嘴,眼露冷靜。

可接觸到小狗子茫然懵懂中透出天真的小臉,不知怎的,心中一顫,暗道:“這不知是誰家的孩子,他父母可是不要他了。”

想到此處,心不覺一顫。

雲蕾自己都是當母親的,叫她真要殺害一個孩子,這又如何下得了手?

她手裡拿的又是丈夫張丹楓的白雲劍,她不由得閃現出當年和張丹楓在山洞裡的夜話,她道:“不管你願不願意,只恐也要弄至殺人盈城,流血遍野……”(事項見梁羽生著作《萍蹤俠影錄》第十章一局棋殘英雄驚霸氣,深宵夢斷玉女動芳心)

雲蕾想道:“如果大哥在,他會如何呢?”一開始認識時,她叫張丹楓為大哥,後來成婚了,直接叫丹楓,可偶爾笑噱中也會無意露出來原來的稱呼。

如今雲蕾委決不下,愛女是要救的,可要犧牲一個無辜的孩子,這叫雲蕾如何真正下得了狠心,於是舊日的稱呼又浮上心頭,在她心中,實在是希望足智多謀的丈夫在身邊。

可這等情形,就算是張丹楓在場,也是一籌莫展,有些事情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捱到了自己身上,都是手足無措。

雲蕾這麼一頓,動作不免慢了下來,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嗖”的一聲,路春娘竄上,一把奪過張翕,順手把小狗子往前一推。

小狗子噔噔噔直往前衝,前進的方向正對著雲蕾的劍尖。

雲蕾這一驚非同小可,她本就在猶豫是不是要傷害這麼一個小孩,殊不知,她心地善良,憐惜稚弱,路春娘卻不管不顧,竟是拿小狗子當做擋箭牌。

雲蕾屏息凝氣,身子一仰,凌空翻騰,遠遠躍開,這才免了小狗子一劍穿胸之禍。

雲蕾身子立定,卻還忍不住發顫,心道:“怎的這樣兇狠。”她實在無法接受,世上竟然有如此對待孩童之人。

雲蕾剛站定,卻聽“嚓嚓”兩聲,金光一閃,路春娘“啊呦”一聲。

原來是於承珠瞥眼見狀不好,她相隔甚遠,也來不及救助,只有發出金花暗器協助,路春娘正將張翕奪在手裡,心中得意,不料於承珠的金花已經來到,金花的花瓣是磨光了的利刃,旋轉而至,衝著路春孃的手腕倏爾劃下,如果這麼劃個正著,路春孃的經脈都會被割斷。

於承珠的暗器造詣是到了一定的境界,發暗器講究的是耳聰目明,把握時機,時效性是非常關鍵的。

於承珠的金花暗器發出的當口,正是雲蕾翻躍轉身之時,衣袂當風,劍舞如雪,夜風簌簌,金刃鳴嘯,於承珠那一點金花帶風之聲,完全被掩蓋,可以說幾乎是毫無聲息地掩近了路春娘。

若非雲蕾身形移動,拉開距離,她都未必可以察覺到金花的欺近,更毋說是路春娘。

路春孃的武功雖然得到過綠袍滄浪的指點,可跟師出名門的雲蕾和於承珠相較,還是次了不少。

等她發現時,金花已經到了面前,再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