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無求無語,聶青宛咬著下唇在偷笑,施無求忍不住要懟她,可是才要開口,卻聽聶青宛繼續講起了故事,而且神情之間眉目飛揚,好像很得意似的。

施無求頓時沒好氣,嘀咕道:“都要倒黴了,還笑!笑笑笑!”

聶青宛不理他,笑容更深了,好像在,就笑——就笑!

可是接下來得故事並不好笑,非但不好笑,還很悽惻,她道:“師姐跟我,青宛,你要一個人去面對人生,師姐不可能一直陪著你。”

張丹楓笑道:“她得不錯。”著有意無意地望了一下女兒張翕,他哪裡捨得女兒獨自面對這個不確定的世界,可是人早晚都要有獨立的過程。

張翕好像感知到了,她過來拉著父親的手,張丹楓笑道:“你怎麼了?”

張翕沒有話,卻拉得更緊了。

張丹楓笑了笑,沒有話,雲蕾道:“別纏著你爹了。”

張翕搖了搖頭,把身子縮在父親身後。

張丹楓道:“別讓她馬上長大,給她力量,給她時間,讓她慢慢地長大。”

張翕眼眶一紅,把臉靠在父親的衣袖上。

聶青宛看著,眼睛也不禁一紅,道:“當初我也和妹妹一樣,萬分捨不得。”

張丹楓道:“從熟悉的舒適區到陌生的環境,是需要勇氣的,可是這一步早晚也要踏出的。”

施無求道:“這話我也會。”

聶青宛瞥了他一眼,卻沒有搭理他,反而繼續下去:“我咬著下唇,鼓足了勇氣,跟師姐,我明白。然後我又忍不住悄聲,師姐,師父不是好人,你要心。”

張丹楓點零頭,這時候聶青宛還能這麼,真是難得,那是在險惡的環境下,顯現出來的人性,的確是珍貴的。

聶青宛道:“師姐,我知道了,這樣吧,師姐幫你收拾衣物,陪你下山。就這樣我們依依惜別,我想,有師姐陪伴,師父也不會來為難我,怎麼著都是好的,心裡也放心了很多。而師姐非常能幹,不但陪我下山,甚至她一句話,眾多師兄弟們都聽她的,所以她吩咐大家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其中有一個師兄也要下山,他偷偷告訴我,下山之後,往有水的地方去。”

張翕聽不懂了,問道:“為什麼呀?”

張丹楓拈鬚而笑,想要話,可是他看了看聶青宛,欲言又止。

聶青宛感激地對他一笑,她明白張丹楓是尊重她,讓她先,而她表示感激,表示她懂得,聶青宛道:“我也像妹妹一樣,師兄,師父長年住在山上,往山路走,會被他趕超的,往水路走,這樣更安全。”

其實她的不是真話,當時那位師兄是跟她,要她心,而她敏感早熟的心靈已經感知到師父或許會來追趕,那麼她要往水路走,山路是師父熟悉的,水路則是陌生的,她的求生本能讓她聰明起來,那一瞬間已經判斷出了那一條路線是對她有利的。

只是面對著張丹楓夫婦,她雖然感到親近,而且有意思的是,越是親近,她會無由地產生不安,覺得自己內心的事情,有一些還是留給自己的比較好,暫時不要。

於是她把自己想的,裝在了那個師兄身上。

其實有她師姐在,哪個師兄弟敢對她多話?人家對倪紫夢這個大師姐敬畏之餘,也要保持距離。

張丹楓道:“可是你從在山上長大,水路未必就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