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人到離別怎譴懷(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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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才到巳牌,日正當空,金亮的太陽光下,一條曼妙的身影出現,不是別人,正是於承珠。
一陣風吹過,衣袂輕揚,同時揚起的還有她的頭髮,才一夜功夫,她的頭髮居然半黑半白,還是白的多,黑的少。
頭髮拂到臉上,都已經清晰地不得不看到了。
可是於承珠恍若無睹。
難道她連自己的容貌都不在乎了嗎?
只見於承珠神情木然,怔怔地望著遠方那一個黑點,那可是一條几乎看不見聊船,船上載著的正是呂擇和潘芳。
都隔得那麼遠,呂擇和潘芳就算順著方向,也不見得看到她。
一滴眼淚緩緩地滑過,然後滴落。
於承珠的睫毛一顫,卻沒有動。
另一滴眼淚也漸漸盈滿,終於滑落。
這時於承珠的手動了,她抹去了那滴眼淚。
她瞥眼,才一夜而已,怎麼自己的手就好像是老了十歲一樣了呢?
是幻覺嗎?還是太過心傷?
只是,於承珠並不在意。
她只是一直凝望著海交界的遠方,她的心彷彿也跟著兩個孩子一起遠去,在他們還沒有離開的時候,她就已經魂飛至此,默默地守護著他們。
既是如此,又何必相見。
相見爭如不見。
於承珠輕輕吁嘆了一口氣,這一刻,她才明白,為什麼師父張丹楓要給兩個孩子起名,一個叫呂擇,一個叫潘芳了。
擇不就是選擇?芳不就是放下?
有選擇,有放下,這才成就屬於自己的人生。
也許人生沒必要太執著,太糾結。
可是於承珠放得下嗎?
於承珠笑了一笑。
她的笑容在風中猶如落花,更似墜樓人。
笑得慘白。
她的笑容慘白,臉也是慘白的。
於承珠心道:“擇兒,芳兒,你們才是師父的好徒弟,什麼都替他想到了。”
她下意識的捂住胸口,只覺得氣也來越重了,身體越來越癱軟了,她不禁屈下身子,心道:“人生尚且如逆旅,來去何必太在意。可是真像擇兒和芳兒那樣灑脫,我可真的做不到。”
忽然一陣目眩耳鳴,她的腹又是一陣抽冷絞痛,她的眼前開始恍惚,藍白雲,亂世飛花,漸漸地模糊,好像都是白茫茫的一塊。
可就在白茫茫之中,她看到了父親于謙的臉容。
“爹!”
於承珠伸出了手,想去觸碰父親,可是又是一陣暈眩,手伸出去都是無力的。
她明白了父親的離去,眼前兩個孩子的離開,正如當年父親的離去。
都是為了大義,而舍卻我。
來去都是一樣的偉大。
於承珠滿是冷汗的臉上綻出了一朵笑容,這是真正的笑容,就如眼光一樣明媚而燦爛。
於承珠喃喃道:“爹,我明白了,我以你為驕傲!”
她很想大聲地叫喊出來,這樣體內的積鬱也會減輕很多,可是她想發聲,卻好像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她又笑了一笑,這一次笑得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