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縫製到雲蕾的鞋子時,於承珠就有些心不在焉,恨不得快點結束,儘管也繡上了花,雲蕾鞋子上的花朵更為嬌美,可是心情完全不同。

不是因為她是張丹楓最愛的女人,於承珠根本就不願意多面對,所以單從鞋子上,只怕很難看得出來孰優孰劣,可是心情只有自己知道,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如今一雙縫製細密,一雙心情凌亂,兩雙鞋子都擺在於承珠的面前,實話,她自己都不願意相信,都是出於她自己一個人之手。

只是這兩雙鞋都要送出去,送給她想見,又不願意面對的人。

於承珠輕輕地掩上了布,把兩雙鞋包好,就好像收拾好了她的內心。

月夜無聲,梧桐深院裡隱隱可聽到傳來滴漏。

於承珠衣襟帶風,腳踏在草地上,猶覺寒露沁襪。

她輕輕縮了縮頭頸,暗道:“這種氣,早晚比較寒,如果師父是現在穿著的,只怕還需要添一雙襪子吧。”

於承珠不覺一笑,輕輕掠了掠頭髮,她是把憐愛呂擇他們的心轉移到了師父身上,不知道是因此被觸動了呢?還是壓抑了很久,需要一個出口,所以才藉著如此機會。

她這麼一想,只覺得腹又是一陣陰冷絞痛,於承珠心道:“也好,讓我的身體提醒我,也別胡思亂想了,把不該有的情緒宣洩出去即可。”

於承珠倚在梧桐樹後,開始眼觀鼻,鼻觀心,運功調息。

其實最近一戰頗為耗費心神和氣血,連日來她又專心於逃避外界,就想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所以都沒有好好地調養。

於承珠默運玄功,不一會兒氣息運轉自如,腹開始暖和了。

於承珠心道:“我該好好休息,好好調養了,就算是愛著一個偉大的人,那也需要好好地照顧自己。”

驀然之間,她的臉上飛紅,暗道:“我這是怎麼了?”

她知道這就是她的心告訴她的,她可以逃避一切外在事務,可是逃不了自己的內心。

這一刻也許是她的心等了很久才用這樣漏出來的方式來告訴她的。

或許,她不願意面對,很想逃避,就因為她無法接受內心的真實想法,所以要借混亂來掩飾。

她的真實想法,別不想讓別人知道,連她自己都不願意面對。

只是她知道它是存在的,而且有時候想起來是非常快樂的。、

矛盾且混亂。

甩不掉,擺不脫,如影隨形,時時被喚醒。

一開始是不適應,後來不但接受了,也樂在其中,聽之任之,由得它去。

只是混亂得時候多了,內心就被折騰得更為敏感脆弱。

這樣,她就想忽略更多的東西。

可是當她寧靜下來,尤其是這一刻在調息運功時,她的耳目非常靈敏。

就聽到房內張翕的嬌嗔,房間離她少也有三丈,可她居然聽得清清楚楚。

於承珠也覺得接觸到了內心的混亂,她的心會容易專注,也許專注就是為了逃避那份混亂吧,所以她的世界是混亂和專注的交替,她自己也知道這種狀態並不均衡,也不穩定。

於承珠清清楚楚地聽到張翕道:“娘,為什麼要我跟著大師姐下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