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楓與符軍戰果已分,屋裡雲蕾看得鬆了一口氣,王陽明則是興奮異常,看到師父那麼厲害,他比自己厲害都開心。

張翕卻嗯嗯啊啊地發出聲音,雲蕾不禁好笑,暗道:“怎麼把她給忘了呢?”於是伸手解開了張翕被封的穴位。

張翕“啊”的一聲,身子猛地可以活動了,她一時之間還不適應,無法維繫身體的平衡,“嗖”的一聲向前傾倒。

好在王陽明眼疾手快,他看了師父的比武,好像自己也有所得,不自覺中,手腳也快了幾分,當下把張翕扶穩,還不忘關切道:“翕妹妹,你還好吧!”

他不問還則罷了,這一問,張翕頓生嬌嗔,重重地把他攙扶著的手一摔,仰著頭,噘著嘴道:“我告訴爹去。”

臨走還不忘做了一個鬼臉。王陽明見她神情靈動,彷彿一泓流動的泉水,清澈中還有幾分嫵媚,不覺心裡甜絲絲的,卻在意著張翕的告狀,他不由得嘀咕道:“啊呀,告訴了師父,這可怎生得了!”

雲蕾卻搖頭道:“告訴了又怎的?”

王陽明如夢初醒,道:“原來是師母。”他總覺得張翕的一顰一笑都是對著自己,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進去,竟然沒有想到她告狀的物件是她的母親雲蕾,張丹楓怎麼會怪雲蕾呢?

而對王陽明來,要這麼把自己認為的和當下的情景隔離開,見山不是山,見山又是山,也是很不容易的。

不過也難不倒他。王陽明定了定神,這時雲蕾早就出門,尾隨女兒身後。

張翕見到父親張丹楓,忍不住撒嬌,平父親的懷裡,告狀道:“娘點我的穴道。”

她告狀有自己的竅門,只事實,不對錯,而且依照父親對自己的寵愛,自然一聽就知道了。

她言下之意就是母親壞,她點自己的穴道就是她不對。

張丹楓見女兒迎上來,早已滿面堆笑,攬著張翕道:“翕兒乖!”

張翕卻一副不依的樣子,雲蕾此時已經迎上來,道:“她的話太多了,我點了她的穴位又有何不對?”

張丹楓的笑意更深了,撫著女兒的頭髮道:“你娘哪裡錯了呢?”

張翕正要再撒嬌,王陽明也出來了,道:“翕妹妹,別鬧了,快過來吧。”

張翕不理他,把頭埋在父親的懷裡,卻聽張丹楓道:“翕兒,你還是到你守仁哥哥身邊去吧。”

張翕繼續撒嬌,張丹楓道:“我們就要走了,你再不跟守仁哥哥聚聚,下一次相見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聞聽此言,張翕不覺一驚,她抬起頭來,道:“為什麼要走?”

而王陽明聽到這句話,也如同五雷轟頂,他也叫道:“為什麼要走?”

張丹楓道:“你沒聽到符軍嗎?他來此內廷中人不乏知曉,這樣一來,這裡豈能再住得?”

雲蕾目光閃動,從丈夫懷裡拉起女兒,道:“翕兒,你還是跟守仁哥哥好好道別吧。”

張翕噘起了嘴,不情不願地從父親懷裡起來,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王陽明也含淚道:“我也捨不得翕妹妹。”

繼而眼睛一轉,道:“和師父師母。”

張丹楓笑道:“倒是勞你有心了。”

王陽明知道自己的心事瞞不過張丹楓,可他語出真誠,也非虛言,他拉著張翕的手,道:“翕妹妹,你是出生在雲貴一帶的吧?”

雲蕾不禁含笑,她無意間提到過張翕出生在雲貴一帶,不想王陽明竟然記下來了,這孩子還真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