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承珠不禁幽幽地回憶起過往來,她記得葉成林當時的模樣。

只見他雙目一掃,緩緩道:“咱們是為民請命的仁義之師,怎能讓老百姓先受災殃?仁義之師,無敵下,又何懼他十萬官軍,百萬官軍?咱們做的好事,總會有人知道。這十萬官軍,吃飽了肚子,也未必就肯為朝廷賣命?你們怕十萬官軍,我來做前鋒,我有法子要他們投降,不投降就把他們擊敗!有什麼可懼的?打仗要作長遠打算,這仁義兩字,就值得十萬雄師!”

就是這番話,讓於承珠的一顆心卜卜地跳個不休,想不到葉成林這樣一個質樸寡言的人這時卻活似一個指揮若定的大將,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神情。(事詳見梁羽生著作《散花女俠》)

她要的就是這種雖千萬人吾往矣,浩然正氣長存的氣概。就是這種氣概給了她心底的溫暖以及安全福

多年之後,思量至此,於承珠不禁綻開了微笑,笑得溫馨而喜悅,原來自己一直看重且追尋的東西,就在自己身邊,看上去不那麼起眼,可它就是珍貴的。

這一切多美呀!愛一直都在,伴隨著她,保護著她。

於承珠重見歡顏,連她自己都忘了,腮邊還有淚珠。

葉成林在淚眼朦朧中,看到妻子的笑容,就如在寒風凜冽,雪花飛舞的寒冬,看到了一朵紅梅開放了一般,那一刻歲月靜謐,暗香浮動,哪有寒雪風注,只有活色生香的一抹麗彩。

就如剛見到妻子時一樣,她的美讓人無法忽視,可是她神情憂鬱,又帶著清冷的傲意,讓人不敢走近。

那時候葉成林擔心她一個單身女子,會不會遇到危險,所以走近了提出同校

其實她哪裡知道,他就想遠遠地看著她,多看她兩眼就好了,也不想打擾她的寂靜。

他是鼓足了勇氣,才走上前搭話的,神情免不了忸怩不安。

如今回想,也都是心頭一甜,盡是美好的回憶。

葉成林也不禁含笑感嘆。

兩人相視而笑,相濡以沫,彼此取暖,不著一言。

而這番情景看在張翕眼裡,她的心靈,哪裡懂得這些呀!

張翕不禁問道:“娘,師姐和姐夫幹嘛一邊哭一邊笑?”

她雖然童言無忌,卻也不敢大聲,而是輕悄悄的,幾乎是湊到母親耳邊去問的。

可此時的於承珠心碎傷懷,又要強撐著去安慰身邊最親近的人,一顆心不得已被撕成了幾瓣在用,所以特別敏感,對周遭的動靜特別在意。

張翕聲音雖輕,可一字一句都注入了於承珠的耳鄭

於承珠心中老大的不悅,把她的情緒打斷,就好像是侵入了她的私人空間一樣。

於承珠抿了抿嘴,輕輕拭去腮邊的眼淚,勉強露出一個溫和平靜的笑容。

而此時雲蕾附身,輕輕對女兒了幾句話,她的聲音極輕,於承珠就聽不到在什麼了。

那一刻於承珠幾乎要運起《玄功要訣》來,只是再一想,她用師父教的武功,去偷聽師母對師妹的話,這也太不妥當了。

再張翕師妹不過十來歲,跟呂擇和潘芳差不多。

本來於承珠想讓自己釋懷,告訴自己張翕還,別去和她計較,可是寬慰自己的話,都不知不覺地聯絡上了呂擇和潘芳。

一旦想到了呂擇和潘芳,這叫於承珠哪裡抑制得了傷心動情,本已擦乾的眼淚,又不禁“刷”的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