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承珠手中一口青冥劍,宛如一泓秋水,映照著她黑白分明,秋江澄塘般的雙眸,身邊又是起伏不定,粼粼波光的海面。

她這一劍刺出,對方會一陣恍惚,起碼看到了三重人影,接著,船身搖曳,人影漸漸地變成了五重,七重……,越來越多,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於承珠。

黑衣人後退一步,眼睛一閉,眼前的身姿實在美妙,再多看肯定會被影響,可閉眼的一瞬間,他心中猶有不捨。

那麼曼妙的身姿,不但人美,劍法也美,身周的景色被映襯得更為美麗。

而且適才在打鬥中,關注的就是戰況,誰還會注意附近是什麼景色。

海還是那片海,也是那片,可看山還是山,也根本沒人注意山就是山。

可於承珠一來,好像什麼都變了,是霞光跟著她而來,還是她本身就清麗漂亮?

但是,又好像什麼都沒變,還是碧藍色,海水還是青色,偶然會泛起湖水色,以及翻騰出雪白的浪花。

甚至船還是大船,一切如故。

景象依舊,心境不同。

見山卻不是山。

一開始都沒察覺哪裡不同,但當於承珠一劍刺出,相似的情形竟在這一瞬間,奇妙地疊合在一起,顯示出身外幻身,景上堆景時,這才知道原來變數早已發生,自己還是晚了一步。

因此黑衣人憑著多年習武的本能,第一時間閉上了眼睛,儘管心中仍有疑慮,這變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發生的呢?怎麼他人在其中,竟然惘然呢?

可這個念頭如海水裡的一根稻草,一飄即過,轉瞬即逝。

黑衣人也無意追尋,他要的是控制戰局,所以他一拳搗出,這一拳呼呼生風,勁力不凡。

這一拳使出,頓時劍影渙散,到底美麗的事物總是脆弱。

於承珠不曾料想,他閉著眼睛,隨手一拳,勁力竟然這麼厲害,而他的內力怎麼看怎麼像足了西湖夜祭時的神秘人綠袍老祖。

於承珠收攝心神,心沉如水,止波不興,凝神靜氣,再換一瞻玉女投梭”。

閉著眼睛的是對方,她可是睜著一對善睞明眸,按道理,於承珠是佔了對方的便宜,可事先誰也沒確定規則,是他自己閉上眼睛的。

既然如此,少不得撈一些便宜,頂多得手後再掌握分寸,適當的手下留情。

可這時候就該當機立斷,所以於承珠一劍出手,她的劍鋒還偏了少許,有心繞開他的拳頭和手臂。

但哪裡知曉,她才變招,招式只推出去少許,對方已經改拳為指,在海風呼嘯中,於承珠還是聽得分明,只聽“嗖”的一聲,風聲猶如發出的暗器。

於承珠見狀,也不示弱,本來劍鋒略偏,現在迎著勁風而上,倒要看看是她的寶劍厲害,還是對方的肉掌肉指厲害。

思猶未盡,劍氣已和勁風撞個正著,只聽“錚”的一聲,於承珠手中的青冥劍,劍身稍彎,隨後挺直。

而於承珠的虎口發熱,手上的青冥劍差一點拿捏不住,原來對方內力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