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使者道:“本來都淡忘得差不多了,可見到他……”

他瞟了一眼施無求,繼續道:“又聽他起過往,一切又都被喚醒,歷歷在目。”

施無求自嘲道:“我難道擁有喚醒記憶的能力嗎?”

於承珠差一點就要笑出聲來,虧他想得出來。

施無求一見她笑了,又來勁了要去招惹她,誰知道於承珠早有準備,已經摸熟了他的性子,知道他孩子脾氣,人來瘋,給三分顏色就要開染坊。

於是她臉一板,不假辭色,施無求一看,果然乖多了,於承珠暗暗好笑,對他的方式只能像對孩似的。

施無求道:“黛諾做夢也想不到,她還不曾告訴心上人,她珠胎暗結,已經有了他的孩子,而且還長得這麼大,這麼可愛!”

於承珠白了他一眼,他真是到了什麼地步都不忘自我炫耀,都什麼時候了,稍有腦子的,都聽出黛諾恐怕凶多吉少,可到了施無求嘴裡,還來了一句“這麼可愛”,的還是他自己。

於承珠真是佩服他的樂,施無求繼續道:“她以為百毒神君知道後會欣喜若狂,加倍疼愛他們母子,可誰知道百毒神君把她騙到懸崖邊……”

於承珠忍不住打斷道:“為什麼一定要到懸崖邊上呢?”

施無求正要話,忽然發現他也解釋不了,一時囁嚅,碧水使者道:“那邊都是高山,而且有傳,懸崖是離最近的地方。”

於承珠道:“我明白了,那是有祈福的意思,盼望著從人願。”

施無求道:“從人願,誰都希望,可世事難兩全,能如意的十有一二也足矣。”

於承珠被他的情緒感染,不禁默然。

碧水使者道:“其實這就是一個死局,跟意關係不大。”

於承珠倒也同意這個觀點,甚至她認為,如果黛諾姑娘不是從生長在深山,如果她的視野開闊一點,如果她不是那麼年輕,對人情世故懂得多一點,那麼情況就會不同。

現在想想,有那麼多如果,假如當時出現一個,情形又會不一樣,可偏偏當時別是那麼多如果中的一個,就連旁觀者清的於承珠,不但不懂事,都還不知道在哪裡窩著呢!

於是不該發生的事情,卻因為各個環節都符合條件,契機不可避免地出現了。

要真要各種條件都符合事情發生的可能性,那其實也不容易湊齊了,可無巧不巧,不該發生的,因為符合各項條件而催生著,同時破壞此事的因子,又因為條件不成熟而潛藏著,從這個角度來看,要不是意,那又該怎麼算呢?

於承珠嘆道:“也許真不能推給意,可就這樣無巧不成書的湊齊了該發生的因頭,這不是造化弄人,命閱安排又是什麼呢?”

碧水使者不語,施無求道:“難道是她該有這麼一劫嗎?”

言語中頗多不滿和憤恨,想必他很不服氣,這也難怪他。

可這叫於承珠怎麼回答?一個弄得不好,施無求滿腔的憤恨就要衝著她發作出來了,可這又關她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