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適應不過來,或者適應得不均衡,人會特別脆弱,發脾氣發難都是在所難免。

既然不是自己的錯,那麼肯定把脾氣發在對方身上,而且脆弱的時候,會本能地只顧著自己,極有可能把人類所有的苦難都發洩在對方身上。

於承珠年輕過,她知道這時期就是這樣的,所以儘管還無法適應,這種適應本就難,需要在不同的側重點甚至可以是極端上游走,那是需要很強的收斂和剋制功夫。

好在於承珠在張丹楓門下學到過,懂得自我約束,自我戒律,那就會受人尊敬的道理。

所以她趕緊收攝心神,長吸一口氣,硬是把施無求放到了平等而讓人尊敬的地位。

這其實是非常困難的,而且還矛盾,既然平等,那麼談何尊敬?既然尊敬,肯定就是高人一等。

對於承珠而言,尊敬是因為他的用藥功夫,確實令人敬佩,平等則是以真誠相對,而非唯唯諾諾。

她和師父張丹楓也是這樣相處的,平時開玩笑甚至胡鬧都行,那是生活樂趣,可師徒之間還是有規矩,她對恩師仍然心存敬意。

因此遷移到施無求身上,適應起來,並不費勁。

於承珠道:“怎麼了?問一聲都不可以嗎?”

她的態度誠懇,好像就是出自孩子氣,圖個好玩,同時也是一份關心和祝福,並無惡意。

施無求面色稍緩,道:“跟你了,沒有的事!”

於承珠道:“那又是怎麼來的呢?”

施無求道:“可以是買來的。”

於承珠大奇,這裡是海島,荒無人煙,上哪兒去買?她道:“這裡有集市嗎?”

施無求道:“總之是有人給我送來的,至於是誰,恕我難以告知。”

於承珠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明白!”

施無求嘆了一口氣,道:“你這麼善解人意,我真不想傷害你。可是你越是如此,我就越不放心,不想你一去不回來。”

於承珠婉然一笑,張開玉掌,道:“拿來!”

施無求愕道:“什麼?”

於承珠道:“你辛苦煉製的暮雪之淚。”

施無求居然下意識地把藥往懷裡一縮,道:“你要幹什麼!”

他一副如護至寶的模樣,引得於承珠為之嫣然,於承珠道:“你不是不放心,要用藥物來牽制我嗎?”

施無求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道:“你,你是,你同意?”

最後一個字,他拖了長音,頭還不由自主地轉了半圈,都側過來,快靠到肩上了。

於承珠恬靜地一笑,順手從施無求掌心裡執過一顆丹藥,她舉到眼前,道:“一粒夠嗎?”

施無求叫起來了,道:“這藥配製起來很麻煩的!”他言下之意是捨不得給於承珠多吃,施無求下意識地把丹藥藏在身後,又忙不迭地點頭。

於承珠把丹藥放入口中,就跟女孩過年時吃糖果一樣,她還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