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承珠心中對這位商隊老闆大起敬意,這樣的人是該被敬重的。

施無求道:“義父快死了,我是知道的,我接觸的草藥多,會對生命有直覺,那時候我大哭,我娘我從來沒叫過他父親,我就跟他,叫他義父是因為我覺得義父才是最親的。義父卻笑著,他都知道。我沒想到他竟然什麼都懂。我娘讓我叫他一聲爹,他不用勉強,而我脫口叫了一聲爹,這一聲一出,我的情感也控制不住,一連叫了好幾聲爹。”

於承珠聽得眼淚盈眶,她非常感動。

施無求道:“義父笑著,放心吧,我雖然離開了,可是會用另一種形式一直守護著你,要你平安健康!”

聽到這一句話,於承珠不禁“哇”的一聲哭出來,現在她才知道死亡並不意味著永別,再也無法相聚,而是親人以另一種方式在守護自己。

施無求的義父如此,她的父親于謙又何嘗不是如此?

而她直到這一刻,才明白過來。

看她淚如雨下,施無求不禁奇道:“你怎麼了?”

於承珠哽咽道:“我以為親人走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了,一切俱成空。沒有了親饒保護,我就需要長大,需要看清楚每一條路是通向哪裡的,可原來還有另一種法!”

著她不禁舉袖拭淚,施無求目光瑩然,道:“你也沒錯,義父和我娘走了之後,我是再也沒見過他們,我很想念他們,每次想得厲害時,我就會去看海,去看星星,看到這些,我會安心,他們換了一種生命形式,存在於自然之間,他們會一直守護者我。”

著,他也忍不住泫然欲泣。於承珠更是不住地舉袖拭淚,她要痛哭一場,把內心的思念釋放出來。

碧水使者卻怒喝道:“胡!如果你們現在死了,看他們會不會來救你們!”

施無求茫然道:“那怎麼可能出現?”

他實在不明白,怎麼碧水使者會發那麼大的火?誰招他惹他了?

碧水使者道:“既然如此,他們拿什麼來守護?這不是廢話嗎!”

他的聲音短促而尖利,是很用力地在否定,好像他面對著失落和恐懼一樣。

他的情況讓人無法不重視,可是施無求不知道到底哪裡得罪了他?要他這樣恨不得用毀滅性的力氣來否定。

施無求道:“人誰無死?可是死了不等於回家嗎?在另一個世界有最疼愛我的親人,去見他們,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的話大出意外,誰也不曾想,他會覺得死亡都是溫暖的事,不過想想也對,死亡不就是這麼回事。只是被他得一點也不用害怕,死亡的恐懼被消弭無痕,這倒是一個新鮮的法。

施無求道:“如果是親人來接我,那是更美好的一件事。”

他得好像無限神往,於承珠聽得也不自覺地投入,回過神來,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可不曾想到,原來談死亡也是這麼有趣的事。

只是她才一笑,忽然發現她的右手又可以動了,剛才不是不能動嗎?怎麼現在又能動了?什麼時候開始可以動了?她居然一點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