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承珠道:“真羨慕你們和師父生活了一段日子。”

葉成林不禁笑道:“你小時候豈不是和張大俠生活得更長!”

於承珠笑而不答,她七歲進入太湖山莊,到出道時,差不多有十年光景了,過去的歲月總是特別美好,美好的令她不禁有些貪婪。

想到貪婪這個字眼,她自己都忍不住好笑,是呀,永遠不長大該多好呀!

呂擇聽她提到恩師張丹楓,也不禁舒展了面容,笑容彷彿蝴蝶,不時的振翅,可以隨時飛起來一樣。

呂擇道:“師父除了給我們絲帕之外,還給了我們紫玉丁香的香料。”

於承珠詫道:“紫玉丁香?”

她奇怪的是紫玉丁香是他們自己起的名字,怎麼呂擇也會知道?

這一瞬間,她忽然產生了一種失落感,好像紫玉丁香本來是屬於她私人的,可是忽然間好像誰都知道,少了專屬於她的私密感。

此念一起,她也覺得奇怪,知道紫玉丁香的人很多,雖然說都在島上,而呂擇他們也是自己人,這種感覺也真是奇怪。

於承珠笑了一笑,只道自己剛哭完,情緒並沒有完全平復,無意間起了波動而已。

呂擇點頭道:“師父曾經拿紫玉丁香的種子來我們村種植,可是不見活。後來他另想他法,有一天就拿了曬乾的紫玉丁香來製成香料,讓我們佩戴在身上,還讓我們抹在口鼻上,這樣就聞不到臭味了。”

這麼一說,於承珠和葉成林才恍然大悟,難怪他們一開始就讓隨從拿紫玉丁香進來,那是祛味,也是在防範,因為他們身上根本就沒什麼異味。

他們倒是佩服兩個小孩小小年紀,就能為人著想,而且還想得那麼周到。

只是潘芳忽然低頭,開始抽泣起來,於承珠問道:“芳兒,怎麼了?”

潘芳道:“大師姐,家裡出事那天,我和擇哥哥一起去鄰村賣紫玉丁香的香料包,我們都是雞肆村,大家都會需要的。”

於承珠不禁吃了一驚,原來他們會逃脫劫難,不能算是全然的運氣和僥倖,好像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在偶然中也有必然的因素在內。

假如不是張丹楓把紫玉丁香的香料包給他們,他們也就不會去用,更不會去向隔壁村分享。

於承珠開始覺得兩個孩子不該任意地去疼愛,一開始她是憐惜兩人幼小,當他們是稚弱無依的孩童,疼愛之餘是有些任性,而且任性得接近放縱,那是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這才有回到童年時無憂無慮的感覺。

而眼下卻是,這兩個孩子雖然還小,可也有自己的想法,以及特長,有些還是於承珠自己都不會的。

那是意味著她需要去學習或者整理出一套規律來,要按照規律來教導,而不是自己的任性來疼愛。

事物的主導性一下子變了,於承珠也有點失去平衡的感覺,她這才明白為何適才會有失落感,因為潛意識已經告訴她,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疼愛方式過去了,她要用新的,也是適合兩個孩子的養育方法來對待他們,而這一切,於承珠還沒有做好準備。

想要去做和實際該做的產生了落差,內心也因為沒有準備而出現了空洞,於是這就是失落感。

難怪就有見外的感覺,會把紫玉丁香當成是她私有的,因為眼前人變了,或者說要對待眼前人的方式變了,她開始不適應,這才產生了疏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