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不覺又生疑竇,都已經是做掏糞桶的工作,那是人下人了,還有什麼人會跟他們過不去,要趕盡殺絕呢?”

於承珠甩了甩頭,想那麼多幹嘛,先把兩個孩子安置好再說。

於是她拜祭完父親,帶著孩子分花拂柳,穿過小徑,來到青石板鋪就的路上。

夜晚的西湖宛如一個嫻靜的少女,不聲不響,不爭不鬧,可走近了冷不丁幽香撲鼻,有一份淡然卻雋永的驚喜。

這樣的夜晚,靜賞美景,讓天籟充斥心懷,洗去人世的塵囂,把心靈淨化一下,該多好。

可於承珠哪有這份閒情逸致,她心中滿是疑竇,還要盤算該如何照顧兩個小孩,這件事不碰上則已,碰到了總是要盡一份力的。

轉眼間到了煙波亭,煙波浩渺,閒來無事,來此小憩或是垂釣,倒也是賞心樂事。

可眼下閒情與美景註定與於承珠無緣,她才接近,就看到煙波亭裡坐著一個人。

於承珠暗道:“該來的逃不掉。”

她轉頭問道:“你們怕不怕?”

呂擇和潘芳手拉住手一起搖頭道:“不怕!”

於承珠含笑道:“好孩子!”

她走上前去,朗聲道:“是哪位朋友?”

那人在亭中緩緩起身,月光下一露面,呂擇和潘芳就叫道:“是你!”

他不是別人,正是救兩個孩子出來,又指點他們去找散花女俠於承珠的蒙面人。

而此刻他並沒有蒙面,廬山真面目被瞧個正著。

於承珠搶上一步攔在孩子們身前,道:“陽宗海,怎麼你還沒死?”

那人不是別人,就是前大內總管陽宗海,在嶗山大會,張丹楓與喬北溟一戰中,陽宗海被群雄圍攻,自忖必死,於是自刎身亡,怎的如今還活生生地在?

於承珠心念電轉,想到鐵鏡心也曾假死,他其實是自絕經脈,可外人看上去也是一劍刺喉,後來還是師父張丹楓運功助他復生。(事詳見梁羽生著作《聯劍風雲錄》)

假如也有人替陽宗海運功復原,那麼他死而復生也不是全然不可能。

於承珠暗道:“當時也沒去檢視他到底是否真死,如果他作假,也有可能逃脫一劫。”

當時師父張丹楓在,而且陽宗海和張丹楓齊名,是四大劍客之一,同時另一個四大劍客之一的石驚濤也在,誰也想不到陽宗海會這樣弄虛作假。

何況當時也是陽宗海,婁桐蓀等帶領人馬毀了於承珠的丈夫葉成林的基業,接著嶗山大會之後又是霍天都和凌雲鳳夫妻勞燕分飛,彼此離異。

於承珠要去做的事情很多,根本無暇顧及陽宗海的死活。沒想到還會被他趁亂逃脫。

只是儘管陽宗海有耍小聰陰的地方,可當時張丹楓和石驚濤都在,以他們的眼力,要在他們眼皮底下弄假也不容易,必然也是假戲真做幾分。

那麼如此說來,把陽宗海救下的那人,只怕功力不會在她師父張丹楓之下。

於承珠一時間轉了許多念頭,臉色卻如常,還清清楚楚地聽到陽宗海說道:“天無絕人之路,於承珠,我們又見面了!”

於承珠冷笑道:“你我之間的恩怨數不勝數,你要找我報戰敗之仇,我還要找你算毀家園之恨!只是兩個孩子無辜,因何要去毀他們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