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蕃靈仙點頭同意,他已將手中箭羽輕輕彈出。箭羽飛瞬,幸好蕃靈仙眼疾手快,立刻飛出長袖將箭羽斜卷一旁,然後收回長袖,徜徉在空中幾經旋轉,緊緊的勒與那人脖頸之上,怒斥道:“狗奴才,小軒哥在此,你想害我蕃靈仙與不仁不義?”

那人垂死掙扎,也不忘記挑撥離間。道:“事已至此,靈姑何必還要自欺欺人,奪夫之恨,豈非昔日恩情所能化解。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成大事者,萬不該有婦人之仁。”

此話冠冕堂皇,蕃靈仙的確為之所動,倘若借這人之手來除掉雪燕,情敵雖死,但此舉非君子所為,她要的是小軒哥真心實意的愛她。可無意間發現此人眼神狠毒,滿臉透著陰陽怪氣,這絕非她‘天仙神教’一貫的行為作風。又道:“我乃堂堂‘天仙神教’靈姑,怎可聽你妖言惑眾,你這人巧舌如簧,胡言亂語,搬弄是非,這般居心叵測,豈會是我教中之人?還不快快從實招來?以免遭受不必要的皮肉之苦。”蕃靈仙緊急逼問,這人並無辯解之意,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含笑咬舌自盡。好一段荒唐,蕃靈仙始終想不明白,除了她,究竟誰還想至雪燕與死地?不管他們的目的如何?雪燕,必須由自己親自處置。

麒麟崖之上,萬惡窟內,面對牛頭馬面的石塑雕像,森嚴萬分。外加魔尊蕃海嘯震怒,狠狠的在石桌之上砸下拳印,蕃海嘯道:“說,此事你如何向本尊交代?薛楓。”

薛楓聽完,更是抱拳低頭,手心著實捏了把汗,道:“薛楓領罪,願憑魔尊大人處置。”

蕃海嘯道:“敢做敢當,果真是你薛楓獨一無二的性格。既然如此,那本尊即刻成全你便是。”魔尊動用內力,攤開右手,本想用一記暈光直劈薛楓的天靈蓋。

莫愁突然下跪,冒死求情,道:“魔尊大人請三思,薛楓雖抓雪燕無獲,但他抓得心愛之人歌樂公主足見其衷心可表。歌樂公主被救乃是屬下失職,並非薛楓之過,況且具屬下所知,薛楓已將相關人等一一誅罪。魔尊大人,此時‘天仙神教’乃是用人之際,斷不可誅殺忠良斷我後路啊!”

不知何時,蕃靈仙飛臨萬惡窟。邊走邊道:“公主得救,恐怕此事早已轟動武林,我們萬不可輕舉妄動,打草驚蛇。此事容後再議,你們暫且退下,我跟父尊有要事相談。”

蕃海嘯擺擺手,道:“也罷!你們暫且退下。”待薛楓與莫愁走到門口,忽然又被蕃海嘯叫住,道:“等等,薛楓,你剛才可是說慕容軒是用‘魔音羅蜜’傷了你們?”薛楓點頭,蕃海嘯又道:“如此甚好,本尊現在就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限你一個月之內尋找慕容夫人的蹤跡,記住,本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薛楓在接令之際,方才明白蕃海嘯此話何意。‘魔音羅蜜’乃‘九天宮’空前絕後之秘術,竟然被慕容軒使用的如此熟練?唯一的可能,就是慕容夫人與‘九天宮宮主’,她二人的關係絕對非同一般。

此話被躲在門外偷聽的白髮女郎白挽聽到,心中暗暗吃驚。嘴裡莫名的蹦出兩字兒“宮主?”

鐵騎八百里加急從皇宮直奔‘盟主宮’,原是皇上身邊一品帶刀侍衛趕來宣讀聖旨:我天朝與蒙古王哈爾哼鄂久戰不休,多年戰亂以至民不聊生,既蒙古王有意和親結兩國之好,我天朝歌樂公主,天資聰慧,貌美如花,實為最佳和親之人。即日起,迎公主回國,待定出嫁。

歌樂公主躲到薛楓身後,道:“我不嫁,我死也不嫁。我與薛大哥早已私定終身,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們休想帶我回去。”

說話間官兵已將他二人團團圍住,兩人上前硬生生想將歌樂公主拉走,薛楓有意阻止可皇命難違,眼睜睜看著歌樂公主被架上馬車,且拼命的喊著:“救我,薛大哥救我......”薛楓再三掙扎還是決定先救公主。他飛身上前,連環腳踢倒三四個官兵,站在馬車前,道:“放開公主殿下”。

兩位御前侍衛拔刀擋在馬車前,道:“薛楓,敢違抗聖旨,這是你自找的。”話音剛落,便兵戎相向,薛楓雖有“佛寒神臂”,畢竟有傷在身。御前侍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以一敵二,不過短短百招之內便敗下陣來,倒地的瞬間已經身中數刀,且有數十人將刀架在他的脖頸之上。一位御前侍衛揚刀斬殺之際,歌樂公主不忍看薛楓受此折磨,用力掙脫束縛跑下馬車,擋在薛楓身前,一刀穿過歌樂公主的身體,歌樂口噴獻血在薛楓臉上,向御前侍衛道:“你們要殺他,我也絕不獨活。”看著歌樂公主緩緩倒下,薛楓慌了,在抱住歌樂公主的那一刻,有成百上千刀劍劈向他。

二人的死像重重再現,薛楓額頭豆大的汗珠顆顆滾落,眼角劃出一道淚水,薛楓感覺有人輕輕為他拭淚,方才在夢中驚醒。一看是莫愁坐在床頭關切的看著他,溫柔的問道:“怎麼?做噩夢了?”

薛楓側過臉,定定神,道:“怎麼是你?什麼時候進來的,為何不先向本座稟告。”

莫愁用手挽挽頭髮,撒嬌道:“我的薛大盟主生氣了,人家也是擔心你嘛!過來看看咯。”

薛楓緊閉雙眼,道:“出去。”

莫愁看著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龐,不經意壞壞一笑,突如其來的低頭吻唇,讓薛楓始料未及。不等薛楓生氣,她輕挑挑的笑著出門,道:“現在就算你殺了我,莫愁也此生無憾了,哈哈哈”

夜深人靜,蕃海嘯身穿夜行衣,潛入慕容府再探究竟,來到後花園仔細觀察一番,東南西北四頭獅子的左眼全部按下,假山水簾開啟,果然有密道。慕容軒聽到密室被開啟,一定有人闖入。

情況緊急,容不得他思量,靜待腳步聲到來。心想:敢來我慕容府撒野,我倒想好好看看你是何方神聖。黑衣人悄悄摸近,慕容軒一屁股頂過去,那人猝不及防差點摔倒,拔劍刺地順勢翻身而起。蕃海嘯認出慕容軒,轉身要走。慕容軒看到是黑衣人,道:“敢闖我慕容府,也不看看小爺是誰,不見廬山真面目,休想一走了之。”隨即掌心向前,準備抓他肩膀。蕃海嘯閃電般斜過身子,躲閃一旁。慕容軒再次來襲,蕃海嘯直接迎戰,過招數百回,慕容軒根本看不清黑衣人的招數出自何處,只感覺他將少林,崑崙,丐幫,天山等派武功融會貫通,反現怪異,好似游龍吐水般兇猛,又如出水芙蓉般輕柔,更勝水中撈月般充滿殺傷。這到底是什麼武功,讓人出其不意,更讓人防不勝防。對,上次假傳聖旨騙他出牢之人,是他。

慕容軒使出“十八羅漢掌”,並未傷他分毫,反倒稍不留神,就被蕃海嘯用內力直擊一掌,經脈受損,看來此人與他過招,並未使用全力,否則,他小命難保。三十六計“走”為上冊,快逃。

蕃海嘯一路尋尋覓覓,來到一個石門前,他用內力試著推了幾下,門紋絲不動。觀察四周,只有左右兩盞燈,扭動燈盞,突然後面襲來千萬只箭羽。蕃海嘯用拳腳抵擋一陣後,凝聚內力,形成一個氣障,箭羽射來反彈,用力一掌推出,零零碎碎幾支箭羽射向機關處,機關損壞,無法出箭。蕃海嘯冷靜的觀察牆壁,發現牆壁規格不一,用內力打出一掌,一塊磚牆有鬆動,用力一按,石門開啟。

密室裡面設計的很別緻,跟房間一樣敞亮,只見慕容夫人盤膝坐在石床上,閉目養神。驚覺石門開啟,不慌不忙,淡定的說道:“你終於來了。”

蕃海嘯取下面紗,嚮慕容夫人走來,道:“好久不見。嫂夫人果真淡定,慕容府被滅門了,你卻躲到這裡圖清淨。”

慕容夫人慢慢睜眼,瞪一眼蕃海嘯,起身冷笑一聲,道:“我沒你那麼無恥。”

蕃海嘯道:“你一屆女流,本尊不想動手,自己上路吧!”

慕容夫人衣袖一甩,道:“哼,好大的口氣。你害我丈夫和慕容府上上下下二十六口性命,此仇未報,我豈能瞑目。”說著飛身拔劍而來,蕃海嘯以掌力還擊,快準狠,出招狠毒,招招斃命,疾風馳過,劍光霍霍,對過數十招,慕容夫人戰敗受傷倒地,口噴鮮血。蕃海嘯乘勝來個致命一擊,不想半路殺出個白髮女郎白挽,擋在慕容夫人面前,一掌擊在白挽的後背,直接震碎心脈。不屑一顧的拍拍身上灰塵,廖下一句“不知死活。”

白髮女郎白挽用最後的力氣抓住慕容夫人的衣袖,眼神中充滿著懇求,道:“宮主,白挽欠債,以命抵命,還清了。”話音剛落,便香消玉殞。

慕容夫人看著白挽慘死,於心不忍。憶當初為蕃浪背叛'九天宮',卻淪為他的殺人工具,如今為她而死,算是死得其所。慕容夫人不甘心,用手擦掉口角血跡,大喊一聲:“九 天 龍 功”,內功齊聚一處爆發,頭髮披散,瞬間白頭,容貌卻煥然一新,“九天龍功”江湖上早已失傳多年,此功厲害非凡,一但發功,必傷人性命。使用者也會因體力不支導致內力無法自控,真氣亂竄而死。時至今日,傳說中練成“九天龍功”者寥寥無幾。

再看看慕容夫人大變容顏,蕃海嘯大吃一驚,“九天宮”宮主水冰仙子,怎麼會……只聽砰的一聲,“九天龍功”爆發,瞬間炸出萬千火光,一條有形無形的火龍光張牙舞爪的直逼蕃海嘯,蕃海嘯根本躲閃不及,穿胸而過。蕃海嘯頓時感覺萬箭穿心之痛,寒氣侵入肺腑,哆嗦的捂住胸口,立即盤膝而坐,屏氣凝神護住心脈。

重傷蕃海嘯,慕容夫人體虛憔悴,哈哈大笑幾聲,道:“蕃浪,你這個負心漢,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此時慕容軒聽到這邊的巨大動靜正好趕來,看到地上調息的蕃海嘯,再看看已經奄奄一息的慕容夫人,心亂如麻,跑上前抱住慕容夫人,大喊:“娘,娘,你為什麼這麼傻?你不是答應過我,此生絕不用'九天龍功'的嘛!”

慕容夫人溫柔的撫摸著慕容軒的臉頰,笑著安慰道:“軒兒,能再見到你,真好。”

慕容軒哭的泣不成聲,他已經失去了爹爹,真的不敢想要是連娘都不在了,他該怎麼活。道:“娘,你不能死,軒兒不准你死。你告訴我,告訴我我該怎麼救你,該怎麼救你,娘。”

慕容夫人已累,兩眼睡意朦朧,道:“軒兒,你聽著,'九天龍功'乃是為娘師尊所創,又叫'魔陀功'一生只能用一次,並無藥可救。很慶幸,此生能與你爹結為夫婦,很快,很快我就能見到他了。”

慕容軒雙眼哭的紅腫,面對即將死去的母親,他不知所措,憤怒地站起身,拿著刀要殺掉蕃海嘯為孃親報仇,被慕容夫人阻止,道:“軒兒,你不能殺他,不能。這個世上,誰都可以殺他,唯獨你,不可以。”慕容夫人說的振振有詞,容不得慕容軒放肆。當慕容夫人再次口吐鮮血,已經支撐不住時,冥想:或許,不知真相,對你未必不是一種保護。慕容夫人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滑落一滴淚珠,是不捨,是慚愧。

蕃海嘯調理傷勢,稍有好轉,便強行逃走。慕容軒抱著慕容夫人的身體,感覺渾身冰冷,奇寒無比,不得不放開手倒退幾步,親眼看著孃親從頭到腳瞬間冰封,這是'九天龍功'的最終歸宿。慕容軒道:“能做水冰仙子與慕容大俠的兒子,是我慕容軒這一生最大的幸福。娘,爹,願你們在另一個世界相逢,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