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溪見他面色蒼黃如紙,胸口白衣中已被鮮血染紅一片。哪敢絲毫怠慢?當下扶起冥河,連開數道機關,將冥河帶入密室中坐定。

只聽冥河微弱得道,“你且出去,守在殿中。切記不可進來看我。我在此以心念操控紙鳶飛往瀾滄,又需療傷恢復實力,不能被人打擾。”

晏溪連聲應是,見冥河已自閉目凝神,頭頂煙霧繚繞,白氣升騰。當下緩步退了出去。

第二天天方破曉,臨西心有所念,早早醒來。在屋中來回踱步,猶然惴惴不安。手下教徒送來早餐,也只草草吃了幾口。吃完早飯出門在教中各處來回巡視了一番,聽所屬親信說昨夜並沒什麼異樣,心下稍安。便復往明羅殿而去。

卻見殿中空無一人,心中起疑,呼喊了幾聲,“大祭司。”見沒有反應,正待去寒湖之上尋找。不及走出殿外,殿中屏風後突然走出一人,白麵長鬚,面容清癯。臨西認得此人便是冥河手下幾名親信之一的晏溪。

前些天冥河暗派親信下山,都已被臨西截住,唯獨剩下此人。臨西知他功力雖然不弱,終究跟自己相差甚遠,也不十分在意。悠然得問道,“原來是晏溪兄弟,可曾見到大祭司?”

晏溪知其來者不善,面上卻顯得很是鎮定,回道,“大祭司閉關去了。只留我在此守候,不知臨西護法可有要事?”

臨西心中一驚,暗道,“閉關?如此關頭,他還能靜得下心?”

笑道,“也沒什麼事,只是聖女失蹤,教主繼位之事不可耽擱,特來尋問大祭司意見。”

晏溪道,“臨西護法心念本教安危,一片衷心,日月可見。不如勞煩臨西護法,細細找尋聖女下落,若能找到聖女歸來,必是大功一件。”

臨西擺擺手,笑道,“大祭司如此神通,都找不到聖女所在,我哪有那般本事。”

晏溪陪笑道,“大祭司也是這樣說,與其空自煩惱,不如靜心修煉。”

臨西暗罵,“這人滿嘴胡說,真沒一句實話!想來是冥河吩咐好了,只是出言推諉!”

他雖然近日來表現得對冥河無所忌憚,也是抓住冥河不願在他身上耗費心力的原因。真要撕破臉動起手來,可沒有一絲戰勝這位大祭司的把握。

若當真激怒了冥河,縱然兩人一番惡戰之下,自己就算身死,冥河也將無力掌控剩餘教眾。可如果自己都死了,那處心積慮謀劃得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所以一直以來,他也只敢在言語上佔些便宜,暗中做些不落口實的事。聽到說冥河既已閉關,心中雖然起疑,總不敢硬闖進去。

當下微微一笑,“既然大祭司這般行事,自是別有深意。我就不去打擾了,告辭!”

晏溪點頭還禮,直到臨西退去,眼中憂色方顯,“這人倒是謹慎得很,反覆來探虛實。只盼大祭司終能找來援助,大家齊心協力滅了此賊。”

臨西從明羅殿出去後,思緒依然難以平復。便小心翼翼的下山,一路留心是否有人跟隨,直花了三個時辰,來到崖壁處,開啟機關進了洞去,見葉欣欣坐臥在石床之上,身邊沒有旁人。詢問了幾句,得知這一夜間原來相安無事,心中擔憂方才完全解去。

辭別了葉欣欣,回到明月峰上,將幾位教中頭目喚來自己房間,吩咐他們這些日子必須小心留意,不可稍有懈怠。

這幾名拜月教鬼師都是他的心腹,手下各自統領百餘名教眾。這些人被強行抓上明月山,在此滇南苦寒之地苦度歲月,心中早就有了反叛之念。對臨西所言都是極為遵從。當下各自告辭而去,命令手下教徒將明月山各處要塞守衛得極其嚴密。

臨西吩咐完畢,便每日暗中守在明月殿外,靜觀冥河動向。一面算著日子,只等幾天後月滿而圓,冥河寒氣入體,立即出手發難,將拜月教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