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暖的和風微微吹過,像一隻手緩緩攪動了身側那一樹繁密的杏花,輕薄如綃的花瓣點點的飄落到長歌身上,輕柔得像小時候孃親撫摸她臉頰的手指。

待到她醒過來時已是日暮西山,收拾齊整下樓來。

紅葉客棧大堂裡坐了三撥人。謝九幽聽見腳步聲,抬頭瞥了一眼,淡淡說道:“睡好了?看,都是找你的,處理好了咱們一起回春華樓去用飯。”

長歌再次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還行還行。誰找我?”俯身探頭往樓下一看。

一撥是楊娟和段氏,老老實實站在桌邊等著。

一撥是宋青蘿和宋若嬋還有她倆隨行的丫鬟,宋氏姐妹端坐在桌前,低頭喝茶。

一撥是駱沅朗,依舊手持摺扇,摺扇下掛了塊白玉墜子,依舊唇紅齒白,儀態風流。高山站在他身後東張西望,正好對上長歌探查的視線。

高山臉上的五官瞬間被拉扯開來,指著長歌高聲:“哦!哦!哦!少爺!少爺!”活像一隻少見多怪的大馬猴。

幾人紛紛都站起身看過來,長歌整理了下衣裙,端莊有禮笑吟吟的走下樓來。

長歌才落穩了腳步,宋青蘿就激動的上前抓住長歌的雙手:“長歌,你回來了。”她雙眸晶瑩潤澤,有淚花閃動。

長歌點頭笑道:“對啊,我好好的回來了,讓你擔心了。”

“太好了。”她喜不自勝。

長歌看見她眼下有烏青,面容憔悴,像是有一陣子沒睡好覺了。心想,我與宋青蘿的感情何時這樣深厚了,竟到了幾日不見茶飯不思境地了?

宋青蘿看了她一會兒,欲言又止,好容易才諾諾的問道:“那…世子呢?”

長歌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她:“你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世子不是與你一道去,一道回的嗎?我姐姐說…”宋青蘿補了一句。雖說重色輕友是人之常情,但好歹自己一去半年多,還在生死邊關走了一遭,身為同穿而來的朋友,她卻滿心的只有万俟牧言。不知該嘆她的用情至深,還是氣她的薄情寡義,長歌心裡冒起來一股無名火。

正好駱沅朗也迎上來,長歌抬起一腳,就將他蹬開了,道:“你一邊等著去。”

駱沅朗收了聲,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等著她二人敘舊。

“他也回來了,現在該是在世子府邸。”長歌壓著怒火答道。

“他可有受傷?”她殷切問。

長歌頓了頓,搖頭道:“沒有,你放心,他很好。”說完轉頭看宋若嬋點頭微笑當做打招呼了,宋若嬋看長歌望過來,急忙就要撩起裙襬跪拜。長歌一把饞起她,壓低聲音道:“別這樣,我還要做生意,大家在永樂就都是姐妹,別行這些大禮。”

宋若嬋有些懵,左右看一看,還是點點頭答應了,屈身行禮道:“長歌,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

長歌點頭答應:“無恙無恙。”就要往去招呼楊娟婆媳,宋青蘿一把又抓住了長歌的胳膊道,“長歌,他會來紅葉客棧見你嗎?”

長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也不知道,他要是來了,我就差人去請你。”

她點點頭,擠出一絲笑容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