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是吸血螞蟥,還要去學堂敗壞他名聲?

吳秀娥心道這怎麼不是糧食的事兒?

這不只是糧食的事兒。

這是二房生了反心,要翻舊賬,覺得供大哥讀書虧了,不想繼續了。

裴端長嘆一聲,“老二這是……逼著我們分家啊。他也不想想,這天下種地的莊戶人何其多?讀書人才幾個?

我雖不才,只是一介童生,卻也是體面尊貴的讀書人。

就因為我是童生,里正等人才會高看我們一眼,對我們家格外客氣些,收稅的都不會對我們使壞。

他沾了這些年光,怎就不想呢?這要是分了家,沒有我的名聲罩著,他還想好?”

吳秀娥已經忍不了了,喊道“分家,分家!”

裴端卻還在猶豫,雖然二弟和弟妹不對,可到底是兄弟,他不想被人指責發達了不管兄弟。

主要是分家以後家裡田誰種?

爹年紀大了,二弟是種地主力。

找人種得僱工,一天至少二十文錢,農忙時候還得管飯。

吳秀娥哭道“你是童生,一個月工錢也夠養家的,家裡的地就佃給別人種唄。”

見妻子堅持分家,裴端心裡有一種快感,大有我重情義不分家,老二你得感恩戴德的心理。

他冷笑道“還真是,這天下沒有餓死的讀書人,老二個鼠目寸光的,根本不懂這個道理。讀書人肯吃他的糧食,都是給他臉。”

他正得意著就聽見外面傳來兒子尖利的憤怒聲,“裴鶴年,你該死!”

裴成業原本被吳秀娥拉進屋裡安慰,說明兒去學堂吃麵,再給他煎兩個荷包蛋,給他哄住。

他卻氣不過,要去灶房找奶,質問奶為什麼不看著他的糧食,怎麼能被潑婦偷賣掉?

她是不是也討厭他,覺得他不該讀書?

她表面說對他好都是假的?

結果他剛走到西廂門口,就看到小鶴年探頭探腦來了一句,“哥,你都九歲了,千字文還不會背,你根本沒有讀書的天賦。”

裴成業頂怕人家質疑他讀書的天分,頂怕堂弟比他聰明。

好在爹說小鶴年很笨,不適合讀書,家裡只能他讀書。

爹一直誇他聰明,說比自己小時候還聰明,有讀書天賦。

說多了,他也就信了。

小鶴年這一句卻瞬間把他所有的美好想象都戳破,他怎麼能不暴怒?

裴成業不僅氣小鶴年說他沒天賦,還氣小鶴年茶裡茶氣來一句“哥,你是讀書人,要修身養性,這麼暴怒傷身傷名,讓先生知道打你手板。”

他非要把小鶴年的嘴撕了不可!

他追著小鶴年滿院子跑,嫌慢就抄起一根棍子朝小鶴年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