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笨,相反,他非常早慧。

自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他對人的情緒異常敏感,有察言觀色的獨特本領。

他知道爹希望自己會讀書,但是他也知道爹萬事聽大伯的,而大伯表面對他和氣,實際並不喜歡他,更不喜歡他會讀書!

大伯只是喜歡自己笨、傻,沒有大堂哥會讀書。

實際他比大堂哥更會讀書!

大堂哥背十幾遍都記不住的書,他兩三遍就記住了!

可他不敢跟大人表現自己會背書,因為大堂哥會打他。

大堂哥把書撕壞賴他,還跟爹告狀,爹根本不聽他解釋就給他一頓揍。

他知道爹心裡只有大伯和大堂哥,根本沒有他。

大伯等他捱了揍才假模假式說不愛讀書不要緊,但是不能禍害書,還主動帶著他和大堂哥一起讀書識字。

爹高興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伯就笑話他“你看你,還跟小時候似的說話都不利索,我看鶴年就隨你,說話不那麼利索,好在鶴年不像你小時候那麼大顯擺,哈哈”。

爹尷尬,回頭就拿他撒氣,怪他給丟人。

大伯雖然主動教他讀書識字,可他很明顯地感覺大伯也不喜歡他會背書。

只要他說會了,大伯的眼神就很嚇人。

只要他說不會,鬧著不要讀書,大伯嘴上笑罵他懶、不抓住機會以後要後悔,眼神卻沒那麼可怕,頂多嘲笑一下。

爹氣得罵他打他,大伯卻攔著,笑哈哈地說“沒事,不是讀書的料沒什麼,咱家有成業讀書就行,鶴年以後和你一樣好好種地”。

實際他比大堂哥還會背書,偷偷學了好多字,但是他不表現,連爹孃都不知道。

他還偷偷看大伯的話本。

話本的字都很簡單,他一會兒就能看完。

他什麼都不說也不問,就那麼暗中觀察爹孃。

吃完雞蛋羹,沈寧把碗和勺子端去灶房,把裴母涼在一邊的湯藥端過去給裴長青喝。

裴長青的眉頭瞬間擰緊了,“能……不喝嗎?”

沈寧瞅他那痛苦的樣子就笑。

他平時喜歡健身,也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所以免疫力好,很少生病。

他頂不愛吃藥,尤其帶苦味兒的藥,更別說這種黑褐色的藥湯子。

用他的話說,聞一聞都苦得打哆嗦,喝一口能靈魂出竅原地去世。

當初沈寧診斷出不孕,從一個婦科聖手那裡開中藥調理身體,裴長青替她嚐了一口就說還是別喝了,身體本身沒毛病再給喝出毛病來,得不償失。

沈寧捏著鼻子喝到兩個療程,裴長青就不讓她喝了。

她小聲道“你之前昏迷了,大夫怕你腦子裡有淤血,喝點消腫散瘀的藥有好處。”

裴長青閉緊了眼睛,不想喝。

沈寧“這藥多貴呢,你要是不喝那就是浪費。”

旁邊的小珍珠怯怯道“爹呀,生病就得喝藥,不喝藥好不了。二蛋他娘生病,家裡沒錢給她抓藥,她就死了。”

她怕爹罵她,但是又想爹喝藥趕緊好起來,所以大著膽子說。

小鶴年看看爹又看看娘,鼓起勇氣,“爹,你要是不喝,這藥人家也不給退,我大伯孃就得賴我奶。”

他緊盯著裴長青,看他會不會臭罵自己。

裴長青“……”